现代,省区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耳边是单调的“嘀嘀”声。
张叡此时正意识模糊的醒来。
他艰难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适应着这刺眼的光线。
陌生的天花板,冰冷的金属床栏,手臂上连着透明的软管,点滴瓶里的液体正不紧不慢地点落。
一切都与凤仪宫那温暖馨香的寝殿截然不同。
他的头还有些疼,隐约的还能想起凤仪宫的一切回忆。
御花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厉景逸温暖的怀抱……
这一切都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
“我……这是在医院?不是在凤仪宫吗。”
“小蕊?小蕊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床边响起,随即她便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一张憔悴但难掩惊喜的脸庞凑近。
张蕊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是她的母亲,她眼角的皱纹怎么多了那么多,头发也有白发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自己是在做梦吗?那个时代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吗?
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虚弱地握紧了拳头,指甲用力地陷进肉里。
当她感受到疼痛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出了车祸还能活过来吗?
随着护士和医生迅速赶了过来。
检查仪器,翻看眼皮,询问简单的问题。
张蕊任由他们摆布,意识却飘向了那个名为大商的朝代。
这是梦?不,这对于她来说这不是梦。
“病人醒了就好,意识看来是清醒的,真是万幸。”医生做完检查,对张母说着,“不过还需要详细观察和后续康复。”
张蕊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里没有绵延的宫殿,也没有熟悉的景色。
现在有的只是灰蓝色的天空和一栋栋的高楼。
那个有着厉景逸和孩子们的世界,那个她作为张梦瑶度过了好几年、生儿育女、被深深爱着的世界,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因车祸昏迷而生的足以乱真的梦?
可心里的那巨大的空洞和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张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小蕊,别怕,妈在这里呢,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张蕊张了张嘴,想安慰母亲,可刚刚出口的嗓音却是一道沙哑又陌生的女声:“妈……我……睡了多久?爸爸呢……他去哪里了?”
刚刚说完这句话后,张蕊也吓了一跳,这声音不是女的吗?
我……怎么?不应该是……男的吗……
“你昏迷了快一个月……你爸爸他在外地打工。”母亲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小蕊,你吓死妈妈了……”
“妈,我没事……”
一个车祸让他变成了她,她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又是在做梦了吧?
她用力地又捏了一下自己。
“嘶……疼。”
“小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母亲紧张地问。
“没事。”她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就是……有点累,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不,不对。
不仅仅是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很清楚。
如果那只是昏迷中的梦境,为何此刻的她会如此的心疼?
有没有可能……那并不是梦?
有没有可能,那真的是另一个时空,另一段人生?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放到眼前。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一双年轻女人的手。
不再是自己那本属于男人的那双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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