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橘红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将那张张困惑又认真的面容映得柔和。
郁夕看着孟芊儿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季少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杜平原若有所思的神情,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还记得。
不,不是“记得”。
是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超越了记忆本身的熟悉感。像两块被拆散的拼图,即使被丢进了不同的盒子,也依然保留着彼此契合的形状。
她低下头,看向牧小昭。
小猫娘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来。她的手在桌下紧紧回握着郁夕,指尖微微发抖。
郁夕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她知道她的小昭很重感情。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那三双注视着小昭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向你们重新介绍一下,”她轻声说,“她叫牧小昭。”
顿了顿。
“我是郁夕。”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茶话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季少鸣端茶的手僵在了半空,茶水在杯沿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郁夕……?”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真的是郁夕吗?是你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地锁在郁夕脸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中心城那场火灾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听到过你的消息。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孟芊儿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她绕过茶几,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郁夕面前,一把抓住了郁夕的手腕,眼眶红了:“郁夕!我可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那场火之后你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们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郁夕的手腕,像是怕她再一次消失。
郁夕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孟芊儿的手背。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只是去了外国生活而已。虽然现实里面不能和你们见面,但貌似在这个游戏里,我们还能继续联系来往。”
孟芊儿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呜呜……真是太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了!”
郁夕一边应着孟芊儿,一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孟芊儿的肩膀,看向身后。
果然。
她家的小萝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牧小昭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攥着裙角,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有羡慕,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漫画社的三个人虽然还记得郁夕,但关于牧小昭的记忆,已经被时间与世界的裂隙彻底消除了。
他们记得那个曾经一起画画、一起吃饭、一起谈心的郁夕,却几乎忘掉了那个将他们同郁夕联系在一起的慕小昭。
小昭心里,或许有些不好受吧。
郁夕看在眼里,心微微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牧小昭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带到自己身边。
然后她按住牧小昭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侧,正对着那三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是小昭,”郁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女朋友。”
茶话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孟芊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郁夕和牧小昭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季少鸣挑了挑眉,随即唇角浮起一个了然的笑意。杜平原则抱着胳膊,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郁夕环视众人,目光平静温和。
“或许大家已经不记得她了,”她轻声说,手指在牧小昭肩头轻轻按了按,“不过没关系。”
“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她的目光从季少鸣移到孟芊儿,再移到杜平原,最后落回身边的小猫娘身上。
“再一次……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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