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沈氏总部大楼,48层顶楼总裁办公室。
清晨六点,天色未亮,整座城市还沉睡在安静的阴影中。
沈君泽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整夜未归,身上那件墨黑色风衣皱得厉害,胡渣未刮,眼神死寂。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
自从李雪菲登机离开的那一刻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那盏落地灯的弧形反光上,仿佛那片弯月就是她离开的航线——明明转瞬即逝,却仍旧划破心脏。
凌晨四点,他点开手机,看着她的航班定位缓缓移动,跨越海面,穿越极圈,离他越来越远。
每刷新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甚至偷偷订阅了机场的航班动态提醒。
她安全到达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而他——
只是捧着那条通知,沉默地坐着,什么也没说。
助理送来热水,见他呆坐良久,终于忍不住劝道:
“沈总,李总已经走了。”
“你该休息一会儿。”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我不是累。”
“我是在听。”
“听什么?”
他低声笑了下,像是笑给自己听的:
“听她那句——‘你留不住我了’。”
“我以为那是赌气。”
“可她是真的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光逐渐亮起,如潮水般在脚下涌动。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她第一次走进沈家,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玄关处,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误闯猎场的小鹿。
而他,只是站在楼梯口,冷冷扫她一眼,说了句:
“你是个麻烦。”
那时他年少刚强,母亲刚病重,父亲的婚外之子进门,他憋着满腔怒意,却选择将怒火投射在一个无辜女孩身上。
他以为她是来争权、来夺位、来成为“沈家棋子”的。
于是,他将所有的抵触、怀疑与压制都丢给了她。
直到后来——
他才明白,她不是麻烦。
她是,他一生最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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