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看着杯中的甜酿,想起了他那常年酗酒的父亲。
“小娇,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已经回到甜家,是甜家的小郎君,不用再害怕那些人。你可以相信我,还有阿姐。”
“我们都是你可以依赖的亲人。”
亲人……
小娇脑海里出现一张张凶恶的脸,对着他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而他最为恐惧的父亲冷眼看着,关上了门,待喝到酩汀大醉,满身酒气,才将他拖进屋中。
而后便是一顿暴打。
怪他磨得豆子不够细,被客人当作砍价的借口。
怪他烧火做饭的青烟太大,呛到了来他屋中买豆腐的女人。
怪他娇气受不了打,随便挨几下就肿胀出血,碍了他的眼。
无数个理由不停切换,仿佛,只要他还活着,便是一种过错。
等发泄完心中怒火,又将他那从未见过的母亲狠狠骂了好几遍!
从小他就知道。
自己的生母并不是摆在香台上的牌位,而是别的女人。
一个醉强了守孝期鳏夫,不知姓名不知身份的野女人。
他在肚子里就很安静,安静到父亲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已经大到没法打胎了,不管是泡冷水澡,还是剧烈运动都没将他扼杀。
亲人四邻劈头盖脸的辱骂让父亲不堪忍受,他开始酗酒,一场大醉,将瘦弱如猫的他给生了下来。
父亲本想掐死他,一了百了,却始终狠不下心。
一次又一次骂着。
为何他身上流淌的另一半不是他家主的,而是另一个无耻下流之徒的!
每每看到他,都会想起当晚,想起那个让他火大的女人!父亲将所有情绪、不快都发泄在他身上,破罐子破摔地做起了豆腐生意,拿着那些钱去供养辱骂他的主亲。
不管是那些名义的亲戚,还是不熟悉的四邻,不认识的路人,所有人,只要不开心,都可以任意欺他打他。
而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痛觉敏锐,根本受不了一点痛!别说回手反抗了,轻轻磕碰,都能让他痛到手脚失觉,浑身无劲。
更何况,反抗又或是回手,只能招来更加可怕的报复。
酗酒的父亲冷眼看着:“你就活该被打!你不招惹别人做错事,为什么会有人打你?”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父亲去世,他死在了做豆腐的床上。
那时候他才八九岁,不久后,得知他存在的甜家人带走了他,把他带回了甜家。
一住就是十多年。
哪怕那么多年过去,儿时的噩梦也依旧没有消散,夜夜伴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是……”小娇低下头。
那乖顺听话的样子让大娇心中一哽,喉头发噎。
在他印象中,这位同母异父的阿弟存在感很低,不喜说话,唯爱独处,被接回甜家后,一直是这副万事顺从样子,无论跟他说什么,都回“是”,和谁也不亲近。
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大娇总觉得,他离得很远,很远。
大娇泄气般呼出一口气,将那没有推销出去的甜酿一饮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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