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权衡。
“就算你说得都对,”他低声说,“可一旦我们以‘邪教组织’为由立案彻查,牵连的就不只是几个地方官。若真如你所说,这个组织已潜伏多年,甚至能影响卷宗归档、销毁证据……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要触动朝廷的根基。
“我知道有风险。”我抬起头,直视着他,“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停止。如果现在退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几十条人命——而是整个州县陷入疯狂。”
李饼沉默了许久。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沙沙作响。
他终于伸手,轻轻抚摸过那枚衔尾蛇的临摹图。
“你不怕吗?”他忽然问道。
“怕。”我坦白道,“我每晚闭上眼睛,都能看见那些白骨堆叠成塔的模样。可正因害怕,才更要查下去。若连我们都闭上眼睛,还有谁会睁开呢?”
他凝视了我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有温度:“你还不到十五岁,说话倒像活了五十岁的老御史。”
“年纪小不代表看不清黑暗。”我收起竹简,语气坚定,“我需要你支持我继续查下去。不只是查老僧这一案,而是追根溯源——从鸿胪寺的香料账册开始,查每一笔异常交易;从刑部的旧档入手,找那些‘遗失’的卷宗;更要查近年来所有暴毙却未深究的官员背景……”
我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他们已经在大理寺内部安插了人。”
李饼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有证据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摇了摇头,“但直觉告诉我,有人在盯着我们。昨夜我调阅陇右卷宗时,发现查阅记录被人动过——系统留下的痕迹显示,有人在我之前三刻钟查过同一份档案,Ip地址……来自大理寺内务阁。”
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李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若真如此,此事已非你我所能独自决断。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但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
我心头猛地一震,几乎站不稳。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愿意将大理寺的声誉、自己的仕途,甚至性命,都押在我这个“新晋寺正”的判断上。
“我会调拨两名信得过的文书吏归你调度,”他继续说道,“并开放三品以上密档查阅权限。但记住——一旦发现危险迹象,立刻收手。我不允许你孤身涉险。”
我用力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谢谢李少卿。”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我轻声说:“珍珍……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藏在暗处。而是你以为站在光里的人,其实早已被黑暗标记。”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廊外茫茫的雪幕中。
我独自站在桌前,久久没有动弹。
火盆里的炭渐渐熄灭了,屋内冷了下来。可我的心,却燃烧得滚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拾喘着气冲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孙……孙寺正!刚收到消息……大理寺西院来了三个陌生面孔,说是刑部派来的‘协查员’,可……可他们没带文书令,也不肯报上官阶。王七去盘问咧,他们竟反问他‘地宫图纸是否已交’……”
我猛地抬起头。
地宫图纸?我们从未对外透露过地宫结构!
“他们现在在哪里?”
“还在西院偏厅,卢纳大人正要召见他们……”
我没听完,抓起外袍就往外冲。
雪还在下。
可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追寻过去的痕迹。
而是——有人,正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我们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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