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站在他旁边,偏着头看着镜子里的他。她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说“合适”,她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松开他领口最上方那颗纽扣。
“雷古勒斯也有一件类似的。”她说,声音很轻,“他十六岁的时候,我陪他来这里买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只是说‘要一件正式一点的’。
我给他挑了这件。他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然后说,‘是不是太紧了?’我说,‘你以后会习惯的。’”
纳西莎收回手,垂下眼。
“脱下来吧。其实一点都不合适,他却真的习惯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开。
宁嚣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前那排银纽扣。他忽然想起斯内普——和那件常年穿着的黑色长袍,领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袍子贴着肩线,布料却比这件柔软得多。
同样是一丝不苟,同样是不留余地,一件袍子尚且能把人箍成这样。
束缚雷古勒斯的到底是什么?是家族的期望,是纯血主义的教条,还是他自己选择的那条不归路?宁嚣不知道。
那束缚斯内普的呢?
他没有往下想。店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柔和,铜铃挂在门框上,偶尔被风吹得轻轻响一声。那面会说话的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没有开口。它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
试衣间的门开了。德拉科走出来,穿着那件被纳西莎嫌弃的、带着花边的袍子。他正要开口抱怨,看见宁嚣穿着那件黑色外套站在镜子前,又看见纳西莎的表情,把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妈?”他走过来,站在纳西莎旁边,“怎么了?”
纳西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把德拉科领口那层花边翻了出来。花边是乳白色的,叠在黑色的袍子领口上,有些显眼。
“这件留着。”她说,“葬礼的时候穿。”
德拉科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纳西莎夫人说道,“你试试这件。重要聚会上穿。”
德拉科接过黑袍子,没有抱怨,乖乖进了试衣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宁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点认命意味的叹息。
纳西莎站在衣架前,手指搭在一排面料上,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试衣间的门上,那扇关着的、把德拉科和她隔在两边的小木门。
“德拉科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穿什么都好看。不是衣服好看,是他那时候圆圆的,胖乎乎的,穿什么都像一颗裹了糖霜的软糖。”
宁嚣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就只长个子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怅然的表情,“现在穿什么都像一根被布裹住的竹竿。”
宁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但他会长开的。”纳西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平静,“再过一两年,等他不再只长个子的时候,他会像他父亲一样。”她停了一下,“不,会比他还好看。”
试衣间的门开了。德拉科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走出来,肩线刚好,腰线比之前那件宽松了一些,不会显得太瘦。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袍角微微飘起来。
“可以。”纳西莎走过去,伸手理了理他的肩线,“正式,得体。”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那表情里有一种母亲看着儿子终于穿上一件合身衣服时的、淡淡的、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怅然的东西。
最后结账的时候,那堆衣服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墨绿色的龙皮面料外袍、深灰色的羊毛混纺长外套、那件高领的束缚长袍、日常穿着的便服式长袍、带花边的黑袍子、葬礼穿的黑色长袍、两件斯莱特林学院风格的袍子,六件衬衫、七条领带、两双龙皮手套,还有一打黑色的、绣着暗纹的袜子。
纳西莎甚至挑了三条手帕,理由是“总有用到的时候”。
“和以前一样,账单寄到马尔福庄园。家养小精灵会来付钱。衣服送到霍格沃茨——收件人分别写宁嚣和德拉科·马尔福。”
三个人走出店门。
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好,石板路被晒得发白,远处的城堡在日光下显出一种温柔的、毛茸茸的轮廓,走到三把扫帚门口的时候,纳西莎停下来,转过身。
“你们先回去吧。”她说,“我再逛逛。”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纳西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宁嚣的脸。
“去吧。”她说。
德拉科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宁嚣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纳西莎还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浅色的头发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亮。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里。
葬礼如期而至。
那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太阳。天空是一种很淡的灰白色,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布,所有的颜色都沉到了底。风不大,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水。
布莱克老宅的大门敞开着。那扇平日里总是紧闭的、连猫头鹰都不太敢靠近的黑色木门,此刻大敞着,像一个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的人。走廊里的烛台全部点上了,火光从门里涌出来,在石板地上铺了一条细细的、橘黄色的路。
宁嚣到得早。
他和德拉科一起从霍格沃茨过来,换了纳西莎挑选的那件黑色长袍。面料很沉,走起路来下摆几乎不动,只有袍角偶尔翻起一点点,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里。德拉科走在他旁边,穿着那件同样剪裁的黑色长袍,领口的花边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乳白色的光。
西里斯站在大厅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不是袍子,是那种麻瓜葬礼上常见的、剪裁利落的西装。
头发梳得很整齐,胡子也刮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只有依旧惨白的脸能看出他前几天的颓废。
他看见宁嚣和德拉科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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