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海腥味,混杂着铁板烧焦香和关东煮的甜腻气息。
这里是新宿最热闹的夜市。
霓虹灯牌在头顶交错,把积水的路面映得五光十色。
洛辰手里抓着三串烤鱿鱼,嘴里还叼着半个章鱼小丸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那件破损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在地摊上随手买的“ILoVEtoKYo”文化衫,下面配着一条花裤衩。
毫无财阀少爷的形象。
“慢点吃。”
红缨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换回了那件标志性的暗红色风衣,只是领口处多了一枚并不起眼的银色胸针。那是洛辰刚才在抓娃娃机里花了三万日元硬砸出来的廉价货。
“这玩意儿太烫了……”洛辰含糊不清地抱怨,把一串鱿鱼递到红缨嘴边,“尝尝?这家的酱汁不错,虽然比不上我家厨子做的,但有一股……”
他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
“有一股活着的味道。”
红缨看着递到面前的鱿鱼。
油渍还在滋滋作响,上面撒满了她平时绝对不会碰的重口味辣椒粉。
她没有拒绝,低头咬了一口。
很辣。
辣得舌尖发麻。
“怎么样?”洛辰凑过来,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像极了等待夸奖的金毛寻回犬。
“凑合。”红缨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洛辰嘿嘿一笑,顺手把剩下的半串塞进自己嘴里,完全不在意那是红缨咬过的。
两人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是喧闹的日语叫卖声,年轻的情侣在他们身边嬉笑打闹。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平凡,与几个小时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仿佛处于两个平行宇宙。
洛辰的左臂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块恐怖的灰斑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
“喂。”
红缨突然停下脚步。
洛辰回头,嘴角的酱汁还没擦干净:“怎么了?还要吃?前面有家鲷鱼烧排队挺长的……”
“那天……”
红缨打断了他。
她看着路边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口袋边缘。
“我是哭了。”
声音很轻,混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这几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洛辰的心口。
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断了骨头都能面不改色接回去的女战神,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洛辰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
他把手里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却并没有擦自己的嘴,而是上前一步,动作笨拙地擦掉了红缨嘴角沾着的一点辣椒面。
“我知道。”
洛辰的手指在她的脸侧停留了一瞬。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
“那滴眼泪砸在我手上的时候……”洛辰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这里,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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