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坐我前面,小声哼着《十八相送》的调子。我看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晨光中像两把小扇子。
"看什么看..."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笑着道。
"看我娘子好看。"我凑近她耳边,"比雷峰塔还好看。"
"油嘴滑舌!"她笑着拍了我一下,却悄悄勾住了我的小指。
观光车转过一个弯,南子宾馆赫然出现在眼前。
临湖小亭的木质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湖面上那叶扁舟随着微波轻轻摇晃。瑶瑶站在亭子边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目光牢牢盯着水面。
"陈老师?"我轻声唤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她猛地回神,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我在想待会儿的动作..."
我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指节,突然想起录制《诗与远方》时,她死死抱着船桅杆的模样。那时的她像只受惊的猫,却硬撑着完成全部拍摄。而现在,她又要为了表演再次面对恐惧,我不语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陆云姐拿着宾馆的拖鞋过来:"两祖宗,快换鞋!"她指着岸边那条隐没在水中的石板路,"待会儿要踩着这个上船,水深只到脚踝,别怕。"
瑶瑶咬着下唇换上拖鞋,我注意到她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阳光透过她的白色短袖,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我也不知哪来的冲动,突然弯腰在她耳边唱了句:"英台不是女儿身——"
"徐子墨!"她果然被逗笑,抬手要打我,我灵活地躲开,却还是牢牢牵着她的手。
踏上石板路的瞬间,瑶瑶的指尖猛地收紧。我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水波轻漾,漫过我们的脚背,凉得让人一激灵。
"慢点..."我回头,正对上瑶瑶湿漉漉的眼睛。她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死死攥着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走到半途,我忽然起了玩心。趁她不备,我猛地晃了晃相握的手。
"啊!"瑶瑶惊叫一声,空出一只手"啪"地打在我背上,"徐子墨,你讨厌死啦!"她气得脸颊绯红一直拍我。
我哈哈大笑,拉着她走了几步:"我几次这样做试图让你不在那么怕水,或许真的有效,因为我觉着在最近在没有我的地方,我家小娘子一个人也没那么怕水了。"
"其实..."走到船边时,瑶瑶眼眶微红突然轻声说,"我不是不怕水。"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不怕有你在的水嘛,谢谢你一直努力地治愈着我,徐子墨。"
我愣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水珠顺着我们交握的手滴落,在湖面激起小小的涟漪。
"和我说什么谢谢,傻子。"我最终只憋出这两个字,扶着她稳稳踏上小舟。船身轻晃,瑶瑶却站得笔直,水袖随风扬起,恍若当年舞台上那个让我一见倾心的祝英台。
陆云姐在岸边举着相机大喊:"完美!这画面绝了!"
瑶瑶转头看我,眼里盛着整个南湖的波光:"徐子墨,我们开始排练吧。"
我执扇作揖:"娘子有礼了。"
微风拂过,荷香阵阵。在这叶小舟上,我们即将演绎的不仅是梁祝的故事,更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传奇。
而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浪,我们都会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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