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青禾,带着一丝挑衅和逼迫。
沈青禾知她这是以退为进,若坚决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或是刻意隐瞒。
她沉吟片刻,终是接过,淡淡道:“既如此,便多谢贵妃娘娘美意了。”
柳贵妃脸上笑容更盛,亲自吩咐随行的嬷嬷:“快去,将这参切了,即刻为沈娘子炖上参汤,务必亲眼看着娘子服用才好。”
那嬷嬷应是柳贵妃心腹,低眉顺眼地应下,拿着人参便往那简陋的小厨房走去。
动作间,沈青禾敏锐地注意到那嬷嬷宽大的袖口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参汤很快炖好,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浓郁的药香弥漫在冷清的空气中。
柳贵妃笑吟吟地亲自将白玉碗递到沈青禾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快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青禾身上。
柳贵妃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她带来的宫人则屏息凝神,气氛一时凝滞。
沈青禾看着那碗色泽醇厚的参汤,心中警铃大作。
柳贵妃此举太过急切,太过刻意,这汤绝不可能干净。她若喝下,恐怕…
电光火石间,她心念急转。
就在柳贵妃嘴角那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将要扬起时,沈青禾忽然抬手接碗,手腕却像是虚弱无力般猛地一抖——
“啪嚓!”
白玉碗摔落在地,顿时碎裂开来,滚烫的参汤四溅,大半泼洒在柳贵妃那绣着金凤的华美裙裾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
“啊!”柳贵妃惊得后退一步,看着自己心爱的衣裙,脸色瞬间铁青。
“贵妃娘娘恕罪!”沈青禾立刻捂住口鼻,做出强忍恶心、虚弱不堪的模样,气息微弱地道:“妾身…妾身忽然孕吐难忍,手软无力…污了娘娘的衣裙,实在罪该万死…”
她说着,竟真的俯下身干呕起来,脸色苍白,眼角逼出生理性泪水,看上去难受至极,情状逼真得让柳贵妃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
柳贵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精心设计的局被如此意外打破,还损了她一身价值不菲的宫装。
她死死盯着俯身干呕的沈青禾,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宽容:“无…妨。姐姐身子要紧。看来这些补品,姐姐眼下是无福消受了。本宫改日再派人送来。”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番话,再也维持不住虚假的笑容,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参汤和碎片,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我们走!”
仪仗簇拥着怒气冲冲的柳贵妃离去,冷宫破旧的大门再次重重合上,落锁声比以往更加刺耳。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沈青禾才缓缓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渍,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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