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太过黑暗了。”
公孙武达蜷缩在篝火旁,腿上的新敷草药散发出浓烈的艾草味,混着自身的脓血气息。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喉间动了动,终于开口讲述那段浸满毒烟与血污的日子。
“被抓走的第一晚,他们就把我吊在毒烟工坊的木架上。”
他掀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结痂的鞭痕。
“戴鸟首面具的巫师用狼毒藤抽我,每抽一鞭就用蹩脚的汉语问一句:‘大祭司在哪?’”
“那藤条浸过狼毒花汁,抽在身上就像火烧,伤口溃烂后还会招来沙蝇。”
许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什么狗屁祭司,咱们汉人谁管他们的破事?”
“那面具上的鸟嘴还会漏出毒烟。”
公孙武达的声音发颤,仿佛又闻到那股腐臭。
“巫师把我脑袋按在面具上,逼我闻所谓‘狼神的怒火’。”
“那烟钻进喉咙,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他却笑着说‘毒烟能洗净汉人脏血’。”
“可与之前一样,他还是一直在问,那什么大祭司到底在哪?”
岳飞皱眉,银枪尖拨弄火盆里的炭块。
“他们反复提大祭司,究竟是什么意思?”
公孙武达苦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腿骨。
“我根本没有听过什么大祭司,又怎么可能把他带走。”
“可深受重伤的我根本开不了口,而那群突厥巫师也反复在我的身上试毒。”
“试毒?”
杨再兴握紧金枪,枪缨晃动如烈火。
“嗯。”
公孙武达掀起衣襟,露出胸口青紫色的毒斑。
“狼毒花汁、沙蝎毒、响尾蛇液……他们每天换着法子往我伤口涂毒,再喂我吃解药。”
“有次毒得我浑身抽搐,巫师却拍手大笑,说‘汉人身体比骆驼还耐造’。”
伍子胥的药杵停在石臼里,眼神冷凝。
“用活人试毒,真是畜生。”
“最煎熬的不是疼,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公孙武达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当时的自己被锁在毒烟缭绕的木箱里。
“巫师每次来都会敲着人骨杖说:‘招出祭司,就给你个痛快。’”
“可我连祭司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拿什么招?”
岳飞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猛地一拍桌子,烛台上的羊油都跟着颤了颤。
“那既然不是你带走了大祭司,那会不会是你的同伴带走了这所谓的大祭司。”
“同伴?”
公孙武达原本低垂的眼皮突然掀起,浑浊的瞳孔里爆出精光。
“你是说……”
“是独孤彦云或者房道龄?”
岳飞的银枪尖重重磕在桌沿,认真地道。
“很有这个可能,如果不是他们带走了大祭司,这群巫师也不会一直逼问你了。”
“可……”
公孙武达喉间滚动,想起突围时独孤彦云断后的背影。
“独孤兄当时忙着带人结阵,房道龄又抱着硫磺毡子引开追兵,哪来的空隙劫祭司?”
岳飞捏着下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许在生死关头,他们发现了这唯一的求生法门。”
公孙武达脸上的刀疤骤然扭曲,仿佛又看见房道龄策马狂奔时,腰间算筹筒晃出的微光。
“是房道龄,应该是房道龄那小子!”
公孙武达突然抓住岳飞的护腕,浑浊的眼底烧着两簇火苗。
“房道龄那小子很是鬼精!之前在雁门关,他用算筹摆成北斗阵,愣是让迷路的马群自己走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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