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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离开（第1页）

大会结束后第三天，远征组的车队在临港市高墙外的检疫站完成了离境登记。检疫站的文员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从防撞柜里取出林凡的长刀时又确认了一遍刀鞘侧面那张写着“刀刃有卷口，勿打磨”的标签是否依然有效。刀鞘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上次寄存在防撞柜里时被隔壁那柄铁卫军代表寄放的战斧斧柄不小心蹭到的，划痕很浅，不伤鞘体，只是把那句“勿打磨”的最后一个字的收笔划掉了一小截。文员显然有些过意不去，用透明胶带从内侧把标签翘起的边角重新贴平，然后把武器返还表推到林凡面前让他签字。林凡低头签字时注意到那张透明胶带贴得极其工整，四角都剪成了圆角，边缘没有一丝翘起。

宋婉儿的空间隔绝储存盒也在同一批交还。盒盖上多贴了一张“离境已核验”的绿色封条。负责核验样本的检疫员在记录册上把每份样本的编号逐条打勾，确认所有进关时登记的样本原件均无遗漏，然后用一块专用的软布把两颗隔绝储存盒表面可能沾到的粉尘擦干净。他擦到那颗装着警局后院腐殖质活性共生菌样本的旧盒时停了停，把盒盖内侧上次宋婉儿用细头记号笔写的标签逐字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空白标签纸压在盒盖内侧原标签下方，以备将来出现需要更改编号的情况。阿黄蹲在检疫站出口的橡胶垫上朝里面呜呜了两声权当告别，检疫站的那位年轻动物检疫员隔着玻璃门朝它挥了挥手，手里还拿着半袋没喂完的变异牛肉干。

返程路线与来时大致相同，但孙浩建议在废弃纺织城停一下做补充观察。车队在入城前仍然按林凡要求在主干道入口拉开间距，头车压过那根被铁皮丧尸撞弯后仍未完全断裂的老旧电线杆时，孙浩从皮卡后车厢探出头用望远镜扫了一遍沿街厂房——上次作战中被击倒的铁皮丧尸和暗哨残骸还留在原地，没有被其他丧失拖走，也没有被酸雨完全腐蚀。铁皮丧尸的甲壳碎片散落在轧棉机周围，其中几块较大的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下仍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宋婉儿让车队暂停，带上两个助手把上次没来得及回收的几块中小碎片分类捡起装进样品袋里，每袋贴上临时标签注明碎片位置。霍烈用刀背敲了敲轧棉机操作杆上那道被甲壳碎片砸弯的痕迹，确认弯折角度和上次记录一致。他说，这种轧棉机的操作杆是球墨铸铁铸造的，韧性比普通铸铁高但硬度更低，能用碎片把它砸弯说明铁皮丧尸在濒死时爆发出的力量远超正常四阶力量型丧失的瞬时峰值，这个数据对以后遭遇同类型丧尸时估算其濒死反扑距离有参考价值。

路过烈风团旧营地时，霍烈让车队停了一下。营地里现在只剩几个留守队员，他们按霍烈走之前的要求用废旧矿车轨道钢新打了一批训练刀具。这批刀具改变了握柄缠绕方式，在握柄处用细麻绳多绕了几圈，绕法是将单股粗绳改为双股细绳交叉缠绕，更防滑也更贴合不同握刀习惯的手型。霍烈挑了几把在手里掂了掂，觉得配重比上批更合手，让副手把其中两把包好交给矛头。矛头接过去时说了句“那我原先那把训练矛的备用握柄可以先留着了”，然后把其中一把别进自己背包侧袋，另一把握在手里试了试重心，手腕轻轻一翻，刀尖刚好停在离副手肩膀不远处，收刀后说了句“偏轻，适合新兵练腕力”。

车队继续向北。穿过那片已熟悉的废弃农业区时，林凡注意到旧灌溉渠旁边那片被宋明轩捡过扁平石子的空地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丛野生的变异野菊。花盘极小，颜色是褪了色的淡黄，从一堆被酸雨侵蚀得发黑的碎石缝里硬挤出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队从洛城出发往北站方向走时，路边也是一片类似的碎石荒地，那时候他刚从警局带回了那棵血晶果树，树根上裹着的粗麻布还在往下滴水，王雪坐在后车厢用袖子擦泥点，李清梦在他身旁递了杯温水。现在那棵果树的枝条已经完全适应了北站的新土，早秋的第一批果实已经完成了后熟转色。而此刻车队碾过碎石路面向北驶去，李清梦办公桌右上角那本摊开的周报本还留着三天的空白——她知道远征组今天返程，从昨天起就给林瑶打过招呼，让食堂多留两笼蒸红薯。

回到北站时已是深夜。门岗值班员——还是那个在工业园夜袭时被铁手撞翻后又自己爬起来继续守岗的小伙子——对着车队逐车举了举登记本，在“返回任务”一栏里填好了时间。李清梦在行政间值班，她把留守期间的全部管理日志、各外围社区水源共享方案的推进情况、联合部队征兵初筛已通过人员名单汇总，以及老赵关于警局监测站改造图的最新修改稿，按类别夹好放在林凡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抽屉把手还是松的，她在旁边贴了张新便签，写着“抽屉把手松，待修，已通知老赵”，字迹与上次那张便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在“待修”后面多加了“已通知老赵”几个字。

阿黄从门缝里挤进来，趴在林凡脚边，尾巴在地板上缓慢扫过。行政间的窗外，北站的探照灯正缓缓扫过装卸区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新到钢材。远处锻造车间的炉火已经熄了，只有老薛在车间门口借着月光整理淬火槽旁边的工具推车。他把下午新打好的那批刀坯按编号逐把装进防锈油浸泡的旧弹药箱里，每装一把就在记录册上画一个极小的勾。装到铁手那把刚修好的新盾旁边时他停了停，用指尖抹了一下盾面补焊区与旧甲壳层衔接处——补焊区已经冷却得很光滑，甲壳层也没有因焊接高温起翘，旁边矛头那把刚缠好新握柄的训练长矛靠在墙上，柄尾末端新刻的握距标记在月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原木新茬。他关了车间门口的灯，把备用钥匙放在值班室窗台上那个惯常的位置。

返程后没几天，王斌的紧急通报在傍晚通过短波传到北站。孙浩当时正在通讯室里调试那几台刚完成零件更换的旧收发机，耳机里忽然切入一段加密频段的紧急呼叫信号，他立刻切换到备用天线并将信号转接到主通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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