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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功过相抵（第1页）
三日后，弘历处理完朝政，想起庆佑落水之事，便摆驾延禧宫。
“儿臣恭迎皇阿玛。”和敬携庆佑在宫门口迎接。
弘历弯腰将庆佑抱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外孙面色红润、精神尚好，这才放下心来：“好些了没有？让皇玛法看看。”
庆佑乖巧地搂着弘历的脖子：“回皇玛法，庆佑已经好了，姨奶奶每天给庆佑做好吃的。”
“那就好，那就好。”弘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转向和敬，“这几日辛苦你了。”
和敬微微一笑，亲自奉茶：“儿臣不辛苦，倒是辛苦皇阿玛惦记。说起来，那日多亏了炩贵人，若不是她及时跳进湖里把庆佑救上来，儿臣真不敢想后果如何。”
弘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未变：“朕听说了。”
和敬观察着弘历的表情，继续道：“儿臣那日吓坏了，后来才听说，炩贵人自己也不会水，跳下去的时候差点也淹着。可她顾不上自己，先把庆佑托出水面，又给庆佑渡气、按压胸口，这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儿臣回京这些日子，听说了不少后宫的事，知道炩贵人在宫里不太得意。儿臣想着，她从前或许有错，可能做出这样的义举，可见并非全无心肝。皇阿玛，您说是不是？”
弘历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记得炩贵人做过什么。当年纯贵妃和颖妃有孕，炩贵人在背后动的手脚，虽然最终没有酿成大祸，两位妃子都平安生下了孩子，但那份歹毒的心思，让他想起来便觉得心寒。他因此冷落了她，几乎极少召幸，位份也一直停在贵人，再未晋升。
可如今，她救了庆佑。
一个不会水的女子，能不顾性命跳进湖里救人——这与她从前加害他人的行径，实在判若两人。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所图？
弘历放下茶杯，淡淡道：“朕知道了。”
他没有当场表态，和敬也不敢再多说，转而说起庆佑在蒙古的趣事，将话题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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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弘历独自坐在养心殿，批阅完奏折后，却没有就寝的意思。
李玉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李玉。”弘历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说……一个人，从前心狠手辣，加害于人，后来却能舍身救人，这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所图？”
李玉一愣，小心翼翼道：“皇上说的，可是炩贵人？”
弘历没有否认。
李玉斟酌着道：“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炩贵人救下小阿哥，总是事实。皇上若觉得她从前有错，如今将功折罪，也是说得过去的。”
弘历沉吟良久，终于道：“传朕旨意，炩贵人卫氏，救固伦和敬公主之子有功，着晋为炩嫔。”
李玉心中一震——这是要复宠了。他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弘历又道：“告诉她，从前的事，朕不是忘了。功是功，过是过，若以后再犯，数罪并罚。”
“是。”
弘历挥了挥手，李玉便退了下去，去传旨了。
弘历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烛火出神。炩嫔救庆佑，确实让他意外。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人，或许……真的知道悔改了？
他不确定，但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如懿正在灯下看一封密报。
容佩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娘娘，皇上下了旨，晋炩贵人为炩嫔。”
如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嫔？”
“是。”容佩压低声音，“皇上还说，从前的事，功过相抵。若以后再犯，数罪并罚。”
如懿放下手中的密报，冷笑一声：“功过相抵？她害纯贵妃和颖妃的事，差点一尸两命，就凭跳一次水，便抵了？”
容佩道：“皇上大约是念在公主的面子上，又觉得她救了小阿哥，将功折罪……”
“本宫知道。”如懿打断她，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皇上心软了。他觉得一个从前作恶的人，忽然做了件好事，便是悔过了。可他不知道，有些人，从来不会真心悔过。”
容佩低声道：“娘娘，您之前让奴婢查的事，奴婢已经查到了些眉目。”
如懿眼神一凛：“说。”
容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进忠与炩嫔……确实有私。奴婢的人亲眼看见，进忠多次深夜出入永寿宫，且每次都是避人耳目。炩嫔身边的宫女，已经被奴婢的人买通，她说……炩嫔与进忠之间，远不止寻常交情。”
如懿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好，很好。”
她拿起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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