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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御花园相遇（第1页）

御花园的秋意渐浓，金桂飘香，银杏叶如碎金铺地。如懿难得有半日清闲，便携容佩在园中漫步散心。转过假山石径，迎面便遇上了同样来赏秋的和敬公主。

两人皆是一怔。宫女太监们远远伺候着，容佩与和敬身边的嬷嬷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退后几步，留出说话的空间。

和敬公主先回过神来，向如懿行了一礼，虽礼数周全，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冷淡：“皇额娘万福金安。”

如懿微微颔首，神色淡淡的：“不必多礼。”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更无半分关怀之意。两人之间本就隔着富察氏与乌拉那拉氏多年的明争暗斗，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彼此都懒得敷衍。

和敬起身，与如懿对视一眼，空气中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皇额娘好雅兴。”和敬率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儿臣还以为，您这几日正忙着筹备万寿节的事，不得闲呢。”

如懿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再忙，也得出来透透气。倒是你，刚从蒙古回来，不在延禧宫好生歇着，倒有闲情来逛园子。”

“儿臣在蒙古待了这些年，早习惯了四处走动，拘在一方小院里反而不自在。”和敬顿了顿，意有所指，“何况，姨母说这御花园的景致是宫里最好的，让儿臣多出来走走，散散心。”

“姨母”二字，她说得极轻，却极重。这是在提醒如懿——珍嫔身后站着富察氏，而她和敬，是富察氏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懿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不以为意，只淡淡道：“珍嫔有心了。”

两人沿着碎石小径缓步而行，一时无话。秋风吹过，几片银杏叶飘飘悠悠地落下，落在和敬的肩头。她抬手拂去，忽然开口，声音淡得像风：

“皇额娘，您说这叶子，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

如懿侧眸看她：“叶自树上来，落下归于尘土。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和敬停下脚步，转向如懿，眸光微冷：“儿臣只是想问问皇额娘，当年您以皇后之尊，在皇阿玛面前极力主张让儿臣远嫁蒙古的时候，可曾想过，儿臣也会有回来的一天？”和敬公主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一刻早已把珍嫔的告诫忘了。

如懿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和敬以为她心虚，越发咄咄逼人：“您是皇后，璟兕姐姐是嫡出公主，自然舍不得远嫁。儿臣的额娘再好，也不过是个皇贵妃，儿臣这个庶出公主，便是替嫡出挡灾的命。可皇额娘您做得也太绝了——您不但把儿臣推出去，还提前把儿臣封为固伦公主，让儿臣顶着这个名头远嫁蒙古。小时候我得了固伦和敬公主的身份您知不知道儿臣有多高兴，儿臣也可以和璟兕姐姐平起平坐了。可正是因为这个封号，蒙古那边才认定儿臣是‘嫡公主’，对儿臣百般刁难，说大清拿一个庶出的充数！”

她眼眶泛红：“皇额娘，您当年请封儿臣为固伦公主，到底安的什么心？”

如懿静静听完，面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清冷而锐利：

“你想知道本宫安的是什么心？”

和敬一凛。

如懿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当年本宫料到蒙古会求娶嫡公主，主动奏请将你提前封为固伦公主，日后远嫁科尔沁。可皇上犹豫不决，本宫告诉皇上，你虽是庶出，但聪慧端庄、身份尊贵，足堪此尊荣。”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以为，本宫是在害你？”

和敬冷笑：“难道不是吗？”

“是。”如懿干脆利落地承认，“本宫确实是在害你。可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这么做吗？”

和敬一滞。

如懿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寒意：“因为你额娘。”

“你额娘富察氏，从潜邸时就与本宫不对付。当年皇上选嫡福晋，她落选了，便把这笔账算在本宫头上，觉得是本宫抢了她的位置。”如懿一字一句，“她在潜邸时做过什么，你大概不知道吧？”

和敬脸色微变。

“她害过本宫。”如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本宫的饮食里动手脚，想让本宫滑胎。只可惜，老天有眼，本宫命大，不但保住了孩子，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看着和敬，目光锐利：“你额娘见陷害不成，便换了路子，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私下里说本宫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可惜，皇上不是糊涂人，她的那些伎俩，一件都没成。”

“所以，当蒙古求娶嫡公主的消息传来时，本宫便知道，这是个机会。”如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冷意，“本宫主动请封你为固伦公主，一是因为你确实担得起这个封号，二是因为——本宫要让你的身份，比任何公主都‘尊贵’，尊贵到蒙古非你不可。”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和敬：“你问本宫安的什么心？本宫告诉你——本宫要保护自己的女儿。璟兕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本宫拼了命才保住的孩子。若让她远嫁蒙古，她只有死路一条。而你不同，你身子康健，聪慧坚韧，你能活下来。”

“所以本宫选择让你去。”

她一字一顿：“因为你额娘欠本宫的，本宫从你身上讨回来，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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