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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传奇（第2页）
话罢，为了甜蜜旅行而期待紧张的人马上又投入行李打包的劳动中了，他有几个箱子的物品需要寄回家，下楼时得放到大厅等快递员取，因此要检查好不会装错。
他最后又检查一遍自己的物品，确认没有遗漏的物品后拉上了行李箱，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不过三四分钟便回完放下了手机，起身下意识地向阳台走去。
北方的冬季是使人忧郁的，终日惨白的日光暖不透行人的衣装，空气仿佛蕴含着肃杀之气，让尘世诸景蒙上了凋零的膜。
他双手插进兜里，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干净简约的建筑，空荡荡的校园，街道侧光秃秃的落叶林，灰黄的草地。
一年的时光即将结束了啊。
许久后他转身关上阳台门，瞥见暖气旁垒起的许多未开封的快递箱和乱糟糟的桌面，对着符源拓道：“你说廖炀家里出啥事了，三四天没个动静，消息也不回，20号不就封楼门了吗，他这东西不拿了？”
符源拓没想到他再次提起了廖炀，也是，若廖炀在的话，三人此时应该在帮忙中催促有拖延症的后者抓紧收拾的打趣中欢乐着。
“可能事情比较紧急吧，等他处理完也许就回了，或许现在不方便。”
得不到的准确讯息，许正冕沉默了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他还活着吧？”
“怎么一下子这么说了，肯定活着的，炀哥的学籍还在学校，如果发生了意外导员就该发通知了。”符源拓是知道内情的，不明所以间亦有惊讶。
“因为廖炀原来跟我讲过一件事，他应该也和你讲了吧？”许正冕说。
廖炀讲过的事情没一万也有八千了，符源拓一时不知他指的是哪一件事，“关于什么的？”
“他的身世。”
“嗯？”符源拓疑惑，“他的身世还能有什么秘密吗？”
“他居然没和你说吗，”许正冕意外，“你还记得他国庆请假回家那次吗？”
“记得，”符源拓点点头，“他祖奶奶身体不好不是？这和他的身世有什么联系吗？”
许正冕道：“他那个祖奶奶不是人，是个狐狸，也就是大仙。”
“mo？”符源拓不禁想起在哪本小说看到过某地似乎有供奉泥塑娃娃为大哥庇佑自身的习俗，或者孩子降生后体弱认一些非人类存在为亲强化命数的仪式，原以为这样的习俗仅存在于文学作品中、存在于旧社会，现今却亲耳听到了类似的，震惊道：“所以炀哥说他是狐狸的孩子？”
“好耳熟的剧情，安倍晴明不就是白狐之子吗？炀哥也有了这样的传奇人生？”
“安倍晴明咱不知道怎么样，但廖炀的身世听起来挺吓人的。”许正冕拉过椅子坐下回忆道：“他妈原来怀孕的时候，怀一个流产一个，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来什么问题。那个年代没孩子少不了被人说闲话。然后没招了他姥姥信啥神了鬼了的，就带着他爸妈去看了传闻东三省有名的一个仙家，那个出马的说他爸上辈子拉车压死了哪个仙儿的孩子，枉死不入轮回还是咋着，然后这辈子缠上他爸就注定生一个死一个。”
“想要解决就只能把那个仙请到家里供上，在给那个死的孩子超度了，然后那个仙儿的死孩子投胎到他家。”
他的语气诈诈唬唬的，加之此刻宿舍楼没剩多少人非常寂静，窗外的风声也适时呼啸，氛围向着恐怖故事演变。
“你别告诉我，那个疑似是死狐狸的孩子投胎成了廖炀？”符源拓打断。
“yes。”许正冕肯定了他的结论，“这还没完，关键是弄完了廖炀真就出生了，之后他爸他妈要二胎依旧没生出来，所以整的他们一家的关系有点微妙，特别是他和他爸的关系。”
廖炀的家庭信仰情况符源拓大致了解的，可以用驳杂来形容。他爸爸绝对算不上唯物主义的人，巧合多了难免上升为固定的认识，加深某一认识。若许正冕说的属实，那么廖炀与他爸爸的关系那简直诡异，两人的相处能正常才怪呢。
而且廖炀曾隐晦的提及过他爸爸对他管教的特别严格，十分反感的严格，包括他大学前外出不能超过八点不回家，有时出去玩还会发现他爸爸跟踪他，合着内中存有这样的缘由。
但此事对于符源拓而言仍是过于荒谬离奇，甚至大脑已开始自动脑补《聊斋》化的廖炀，撕开人皮露出的是一张血淋淋的狐狸脸，怎不叫人胆寒。
“当人对世界的探索卡在了一定阶段时，便会诞生各种对世界的事物的不同的解释，这其中一定有真象一定有假象。并且当人不能够正确认识、掌握自身的力量时，往往会依托他信，这其中不乏迷信。”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除非炀哥能在我面前变成妖怪，否则我实在难以相信。”符源拓坚定地说。
新时代的人们，特别是受过义务教育与高等教育的群体，科学观念较之以往的人大幅提升。
许正冕也不曾将此鬼怪之说当真，但病急乱投医是人之常情，何况廖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生死未卜。
“我没别的意思，我以为他人蒸发了和这事儿有关。”
“那大概是没关。”
符源拓一边打消许正冕的疑虑，一边又不得不的思考廖炀背后的社会关系，很多时候人们分析一个人都会谈论起原生家庭这一话题，可见家庭对人成长的影响是何等巨大。
廖炀思维的极端撕裂，不正是封建的文化残余与现代科学文化碰撞的结果，他的困境根源于含有封建糟粕的环境不能摧毁，新的科学理论又不能全部占据思维模式，失败的文化融合造就对立的思维方式，这种对立体现在遵守规则的同时违背规则，这种遵守与违背是机械的、对抗的、无法转化的。
不过相较于许正冕涉及封建迷信的猜测，廖炀的违法犯罪行为恐怕更不能被人所考虑、接受。
而要不要一直保密，不破坏其在同学面前一贯的正面形象，又是新的难题摆在了符源拓面前。
希望他是一个好孩子，一个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新青年，至少从现在起做一个......
廖炀不喜欢被他人约束自由与选择，符源拓发觉自己对他的希望何尝不是一种约束，活在众人的期望中，不也是顺从了强加的意志。
可人一定要被共同的、普遍的规矩所约束的，这是为了人自身发展的需要，也是社会稳定、进步的必需。
但人最大的特点之一便是意识的相对独立，没有人能完全控制他人的思想，人与人的思想也不会完全一致。
“人的解放”的概念本身便带有价值立场，对于不认可其理念的人来说，帮助他们解放又是否是他们所愿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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