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望向这边时,我报以促狭一笑,她就翻个身背对我了。
我在余晖熠熠、凉风初起时醒来,好看的背影已经简单梳妆,重新焕发出贤惠温顺的本质。
蓦然转身发现我正愣愣看着她,馨姨凑上前,“哪里不舒服吗?”
伸过来的手肘和掌心还有着洗掉的的紫红色印记,淡粉的嫩肉刚刚生出,在雪肤上更加惹人怜爱。
我捉住这只胳膊拿到眼前仔细打量,想要看清伤口的每个细微之处,指尖缓缓抚过边缘,引得手中嫩滑的肌肤紧绷抽搐,小拳紧握,不自主地想要抽离,却最终还是停留在原地。
“小宇~~~”声音弱势而幽怨。
我连忙松开安禄山之爪,“我没事……弄点吃的?”借此转移下话题。
……
夜晚。
馨姨从箱子里零零碎碎掏出好些东西。
“洗发,护发,补水保湿,护手,花香沐浴……馨姨,我用不着啊?”
“这是姨用的……”
“哦……啊?你也要住下来?真的不用,这医院就跟我家一样,不用麻烦……”
“不放心……你不喜欢姨在这吗?”
她简直自带柔弱气场,有时候让人想欺负,有时候又让人怜惜,我也难免心软,“怎么会不喜欢呢?馨姨有多疼人我又不是不知道,可你不还有花店要照顾吗……”
“你知道什么……”她白了我一眼,带着欣喜和雀跃,“暂停几天没关系。”
我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那也……”
“只要是小宇,没关系的……”
这句话就像魔咒,能说服我也说服她自己。
再次见到自己的样子,是如此的叫人难以忍受的陌生。
短发已灰败至苍白,即使身躯依旧挺拔,我凝视着他,仿佛触及到深深的,深深的,深沉,像胡杨千年不倒不朽,也或在一阵春风中化作齑粉。
人其实不是慢慢变老的,有时只在一夜之间。
我自嘲,人还是不能闲,哪来这么多愁善感。
“怎么了?”馨姨见我久久没动静,隔着门问。
“没!”
她又殷勤地忙前忙后,倒好热水。
在她巴巴的眼神中,我小心翼翼别扭着把脚放了进去。
“烫了?”
“正好!”她探下腰还想伸手帮我洗,被我一把拉回,哭笑不得,“不至于,我又不是不能动,用不着这样。”
“没关系的……”
奈何我捉着不松手,只能放任我自己亲力亲为。
胸前一直作痛,或多或少,只要没再次裂开,并不是很难忍受,直到再次平躺细细沉浸地感受,每一处疼痛都像小世界让我遨游,
“要关灯吗?”
尽管没有睡意,但还是更偏向黑暗的环境,“关上吧。”
星辉来自光年之外,馨姨的呼唤近在耳边,“小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说来可笑,我自己也同样茫然。
她靠得更近,“没听清……”
其实是莫名的情绪爆发和黑夜中细微的疼痛被放大让我的低语模糊不清,即使现在还是没有力气更大声。
“靠过来……”我让出半边位置,熟练地把她扯倒在旁。
夜不视物助长了胆量,不仅是我的,馨姨也大着胆子安然躺下,倾听我的耳语。
“真的,虽然好像是我自己弄的,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不是很想搞明白怎么回事……馨姨你能听懂吗?”
单人床宽度刚好够两个人,但也仅此而已了,我本就壮硕,馨姨也不纤瘦,只能隔着衣袍紧贴才不至于悬到床外,她的侧脸枕在我的手臂上,我反手握在她的肩膀上。
于是就有了一种肉肉的、暖暖的、香香的、充实的感觉,给萦绕的孤独感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像药片投进玻璃杯漾起水花和波纹,像一只麻雀的上空飞过成排鸣叫的雁,像覆雪的平原多出几行脚印,像缺损的部件找到了替代继续运转。
“嗯……”
也不知她是表示确定还是否定,如兰温热的气息烘得有些痒痒的,扭过脖子在枕头上蹭了蹭,入目是散发微弱莹白的额头,和幽幽好闻的发香。
源于贪婪占有的天性,也源于长久以来就对馨姨盘发的好奇,枕下的手从后面摸了摸,松软丝滑,伸伸脖子埋首其中,口鼻满是芬芳。
“不舒服吗?”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才感受到怀里的娇躯微微扭来扭去,香味也越来越明显,“哦,好像确实有点热了……”
馨姨一言不发扭扭捏捏地进了卫生间,留下一丝湿热馥郁的气息。
“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这个样子告诉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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