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霁听了他这话,下腹隐隐难受起来。
晏明鹤一脸“如果你再敢乱来,我就把你绑起来”的表情,凶巴巴地盯着他,盯着盯着眼都红了。
柳清霁心一下软下来,忙把念头打消掉。
可是他的徒儿,要怎么办?
晏明鹤仍不放心他,躺下后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生怕他趁自己睡着时跑了。
躺了半个时辰,柳清霁仍毫无困意,推了推身侧的人,“明鹤,我睡不着。”
晏明鹤也睡不着。
沉默半晌,他起身褪去衣物,“累了便能睡着了。”
不待柳清霁说什么,俯身便封住了他的唇。
-
谢山逢回到自己屋子,推门便看见坐在里面等自己的许漾。
许漾眼圈儿红红的,一看便是刚哭。
他本就爱哭,这几日知道他要死,哭得便更频繁,更厉害了。
谢山逢心被刺了下,抬步过去将人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眼睛,“阿漾怎么又哭了?”
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和泥土气息,谢山逢顿了下,问他:“阿漾方才去哪里了?”
许漾抠着手指,往窗外瞟了眼,“去揽月峰了。”
“去找长暄?你要找他救我吗?”谢山逢无奈苦笑,“傻阿漾,长暄若能救,我怎会不找他?”
他竟没有责怪自己,语气是那样的轻柔。
许漾扁着嘴道:“少爷,我碰到宋枫眠了。”
谢山逢脸色倏然一冷,“他有没有伤害你?”
“他要拿我威胁少爷,让少爷不许结束自己的生命。”许漾说,“因为在少爷心里,我比苍生更重要。”
谢山逢怔住。
细想一下,他哪里还管什么苍生,当然得选许漾。
可,他分明把苍生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也就是说,他把许漾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说到这,许漾又有点小得意,“我怕少爷回来见不到我会担心,我还怕我如果丢掉性命,他便会去找老爷,找柳师父,找少爷在乎的每一个人,我便骗他说明日会配合他,他就将我放回来了。”
许漾握住谢山逢的手,鼻尖酸涩,眼眶热了又热,却还是道:“少爷想做什么便做,若是少爷死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不雁山上替少爷种一百年的草药。”
谢山逢怔怔看着他,许久沙哑出声:“好。”
这是最后一晚了。
谢山逢格外珍惜,不再对许漾做什么,只安静地抱着他。
一夜无眠。
次日醒来,许漾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的,抓着谢山逢怎么都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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