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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宁身上穿着越发不合身的里衣,仿佛如一件宽大的袍子罩着他越来越消瘦的身材。
颜礼几乎不忍正视淮宁,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紧握着淮宁的双手抑制不住的轻轻抖动。
看来元嘉信中所言当真还是保守了,淮宁病的厉害,显然比信中所描述的还要严重得多。
从二人初见以来,淮宁病的厉害的时候他不是不曾见过,甚至是淮宁各种各样的病态神情他都一一亲眼所见。
但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他当真能从淮宁的面容之上看出藏于皮下的回天乏术。
无可抑制的五味杂陈在颜礼的血管里奔腾翻滚,积压已久的隐忍情绪终于如火山般狠狠的爆发出来。
他握着淮宁瘦弱的就快要握不住的手腕,用自己有些干涩的薄唇贴上淮宁的手背。
颜礼忽而一动不动的怔怔盯着淮宁并不安稳的睡颜,眼睛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极力隐忍的在在颤抖着。
叶之砚与勒其站的远些,而和安与沈归几乎就是站在颜礼身后。
四人近乎是屏息凝神,丝毫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打扰了颜礼期盼已久的重逢。
颜礼喉结微微滚动,他再次闭上眼的一瞬间,竟有清泪顺着他长如羽翼的睫毛之上缓缓低落。
和安有些惊异的微微启开唇齿,方才见到颜礼的第一眼,他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对他当真是深恶痛绝。
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亲眼所见颜礼身死的消息传到中原时,是如何因为短短的几个字就近乎要了淮宁的半条命。
这泪珠滚落在淮宁洁白无瑕的面容之上,仿佛也在这一刻狠狠的砸进了淮宁的心里。
榻上人眼皮微动,就如同快要破茧而出的蝴蝶振翅欲飞。
颜礼回神将淮宁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赶紧用了些力再重新紧紧握住了淮宁的手,生怕吓着淮宁,嘴唇翕动几下,方才凑近了些低声耳语,轻轻唤着淮宁的小字。
反复挣扎了几次,淮宁才颇为费力的颤颤巍巍睁开了双眼。
初醒之际视线与神思尚且都还并不清明,淮宁缓了一阵,方才动了动眼球将视线移动到身侧。
“澈安…”
颜礼浑身轻轻颤抖不止,只觉得自己就快要喜极而泣。
淮宁依旧有些疲倦,他费力的掀动眼帘,想努力的将自己面前的人看得清楚。
反复确认了几次,淮宁眼中却觉得这个人在自己眼底被裹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
他目色微沉,转而余光中果然瞥见了不远处和安的身影。
“和安…”
淮宁有些费力的开口,却没有感受到自己被人紧紧握住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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