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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几经变幻,已然是到了后半夜。
颜礼依旧端坐太师椅上,连沈归叫人清理了已经燃烧殆尽的核桃炭又换了新的都浑然不知。
他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
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言说的复杂之色,但渐渐地又平静下来。最终只剩一抹思虑难解,眉眼浓重如雾,将他毫无保留的包围起来。
殿内和安替淮宁换了安睡时的单衣,正要准备扶淮宁躺下,却听淮宁低低咳了两声。
和安刚侧身要去端床前的茶盏,却被淮宁拉住手臂:“他可还在殿外?”
和安隐有转瞬即逝的惊异,很快就回神点头应过:“还在。”
淮宁朝后靠在榻上,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以手掩面,两指按了按有些跳动的太阳穴。许是今日流连公务太久,惹得他现下有些头疼。
颜礼,你真是好生固执。
“陛下,您今日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和安担忧的望着淮宁,一瞬间竟也有些不知所措。越劝声音越小,听起来活脱脱的底气不足。
淮宁放下覆在额头的手,面上疲惫不堪,却还是强撑着摇头。
他突然勾起唇角苦涩一笑,他二人这又是何苦互相为难呢?又何必非要分出个高下。
可仅仅只是想到外头天寒地冻,那人却依旧固执的等在殿外不肯回去,淮宁就觉得心头一阵阵抽痛,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心安理得就这般安睡的。
额角跳动不停,反复不断甚至有些加重的头疼惹了淮宁一阵厌烦,他加大手上力度狠狠按住太阳穴,一字一句道:“让他快些回去。”
和安眼见淮宁难受,却只能轻叹一口气恭恭敬敬退出大殿。
颜礼眼中的期待会在看到和安时死灰复燃一般重新烧灼起来,可和安却只能一次次对他下逐客令。
“大人,陛下已经睡下,您快些回去吧。”
和安强忍心中阵阵心虚才敢正视颜礼,可颜礼只是抬眼望了一眼熄灭了烛火的大殿,又把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炭盆。
“叫人熄了炭盆,告诉陛下,我已回去了。”
闻言和安还以为颜礼这是想通了,下一秒却见他起身就进了偏殿。
今夜注定见不到,但他在这里等候一夜,想来明日一早便能见他一面吧。
颜礼这般想着,独自站在偏殿里的身影竟滋生出几许孤独寂寞来。
和安无奈的摇摇头,想来淮宁不等他复命恐怕也不肯安睡,只好紧了脚步进殿宽慰淮宁颜礼已然回去了,这才哄的淮宁肯躺下安睡。
他再次清晰的感受到了苦涩在心中不断蔓延流淌,如同一股不可遏制的洪流,毫不留情就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深夜,颜礼半边脸隐入阴翳,柔白的月光铺在他暗红衣袍上,衣领处露出他胸口处一片肌肤,在月色下更显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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