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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不是意外（第1页）

中餐厅内蒸腾的茶香混着瓷器轻碰的脆响，苏语第三次将凉透的茉莉花茶推到一旁。落地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正午的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明灭不定的光斑，她盯着手机里自己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我到餐厅了”，指甲无意识抠着桌布边缘。

手机振动，是叶轩回过来的消息【到楼下了】

苏语下意识地抬眸，透过窗户的玻璃，朝对面的检查院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抬手招呼服务生上菜。

突然，尖锐的刹车声刺破空气。苏语猛地抬头，正对上窗外那辆黑色面包车失控的轨迹——车头歪斜着碾过绿化带，径直冲向正迈步过马路的黑色身影。时间仿佛被拉长，叶轩手中的黑色公文包被甩向半空，他转身时瞳孔骤缩的模样，连同面包车挡风玻璃上晃动的佛像挂坠，都在苏语视网膜上烙下刺目的印记。

“不！”她撞翻椅子冲向门口，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打滑。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叶轩单薄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撞向路灯杆，又重重跌落。面包车在二十米外急刹，车牌被泥污糊得严严实实，后车门开阖间，几道黑影迅速隐入巷口。

苏语跪在滚烫的柏油路上，颤抖的手抚上叶轩染血的侧脸。他额角的伤口汩汩渗血，睫毛下的青灰像是被人狠狠揉进皮肤，“叶轩哥，你怎么样了，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她的声音碎成颤抖的音节，却发现叶轩的手指正虚弱地摸索她的衣角，染血的指尖在她白裙上晕开暗红的花。

叶轩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沾血的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吐出带着血沫的气音。苏语将耳朵贴近他唇边，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给你.....的.....结婚礼物”染血的手指艰难地指向不远处翻倒的精致礼盒。

警笛声由远及近，苏语死死攥住叶轩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的生命牢牢拴住。“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她的眼泪砸在叶轩脸上，混着血水蜿蜒成河，跟她三年前护住车祸中的父亲一样。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中，医护人员将叶轩抬上担架，苏语跌跌撞撞地跟着跑，白裙下摆沾满了柏油和血迹。

到了医院，苏语死死攥住担架扶手。叶轩被推进急救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有时间……去看看我妈……”

苏语还答应，护士已将她拦在手术室外。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苏语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浑身发抖，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消毒水气味刺鼻得令人作呕。苏语蜷缩在长椅角落，白裙下摆沾着柏油与血渍，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是穆承远打来的。苏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颤抖着接起电话，只说出“医院”两个字，便泣不成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发动的声音，穆承远的声音难得地慌乱：“你别慌，我马上到！”

穆承远的黑色迈巴赫在医院门口急刹，车门甩上的巨响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枭。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急诊楼，皮鞋在瓷砖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远远望见走廊尽头蜷缩成一团的苏语，白色大衣上暗红的血渍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的心脏猛地抽痛起来。

“小语！”他蹲下身时带起一阵冷风，伸手想要触碰她颤抖的肩膀，却在半空僵住——苏语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顺着她呆滞的目光望去，墙角的长椅上歪倒着个精致礼盒，缎带被血浸透，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

“不是意外，那辆车是故意撞过去的。”苏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穆承远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把苏语搂在怀里，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很轻：“没事的，一切有我。”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苏语想起小时候，叶轩总是把最后一颗糖留给她；想起他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单薄背影；想起昨夜他发来的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她......而现在，他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沉重的眼神让苏语的心瞬间坠入冰窖。“病人伤势过重，我们尽力了......”后面的话苏语再也听不进去，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她踉跄着冲向手术室，却被护士拦住。

“不可能.....他不可能有事的.....”苏语疯狂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穆承远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才像失去支撑的人偶般瘫软下来。

太平间里，冷气刺骨。叶轩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苏语缓缓走到他身边，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叶轩哥，你起来好不好......”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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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远站在一旁，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叶轩，想着他昨天讲过的话和交给他的那些证据，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可怕，他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狠到这地步。

回到别墅，回到叶轩的公寓时，暮色已经漫过窗台。苏语握着沾血的礼盒，站在玄关迟迟不敢打开。礼盒内侧贴着张小字条，叶轩的字迹力透纸背：“小语，新婚快乐！”后面的字被血渍晕染，再也辨不清。盒子里是一对精致的小人偶，上面刻着苏穆永结同心。

穆承远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下来的时候，他把叶轩给他的那个档案袋递给苏语，说道：“这是他搜集的资料，足以证明你父亲就是被诬陷的。”

苏语拆开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知道这些证据不是一朝半夕搜集到的，原来，叶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默默地帮着她。

她的膝盖突然发软，穆承远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压抑的呜咽声震得他心脏发疼。

她哽咽道：“我该怎么告诉他妈妈？”

穆承远抚着她的背，说道：“我已经让人通知她了，杨磊说她很平静。”

“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苏语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是无尽的茫然。

穆承远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镜片后的目光冷若冰霜：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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