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在看到陈铭的瞬间,嘴角微微扯了下。
这人是陈董事的侄子,自然而然也是夏芳的眼线。
之前在企划部门,去年年底,被穆承远调去了公关部。
副董事长。陈铭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低眸,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冽的光。中央空调的嗡鸣里,夏芳修剪精致的指甲叩击着桌面,暗红色甲油在文件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夏芳轻应一声,指尖划过最新的财经新闻截图,屏幕上穆氏集团深陷桃色丑闻的标题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公司出现这么大的危机,你们公关部是干嘛吃的?怎么一点作为都没有?
陈铭侧眼,余光扫过杨磊胸前的铂金工牌,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他调整了下领带,深蓝色暗纹随着动作起伏:副董事长,杨特助给我们公关部的指令是先压下新闻,后续等穆总出来再做决定,所以我们不敢贸然处理。他故意拖长尾音,在杨特助三个字上加重语气,仿佛那是个带着刺的称谓。
夏芳冷哼一声,转椅吱呀作响。她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这么说,公关部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是的,只是被杨特助否定了。陈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他翻到夹着红色标签的那页,推到夏芳面前,以目前新闻发酵的情况来看,即使我们把它压下去,已经是覆水难收。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其一澄清穆总和那女人的关系,把所有的过错都引到那女人身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磊骤然收紧的拳头,其二,据我们公关部调查所知,那女人是北城前市长千金,她父亲因为受贿而畏罪自杀,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各个媒体,把所有的关注都引到这件事上,这样,穆氏的危机就自然而解了。
杨磊突然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陈经理这招借刀杀人,倒是学得陈董真传。他直视着夏芳骤然阴沉的脸,一字一顿道,不过穆总交代过,有些底线,碰不得。
“什么底线,不就个女人吗?怎么跟穆氏的利益相比,我倒觉得陈经理的建议不错。”
夏芳指尖叩击桌面的节奏骤然加快,鎏金腕表在冷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什么底线,不就个女人吗?怎么跟穆氏的利益相比,我倒觉得陈经理的建议不错。她忽然将平板电脑重重摔在桌上,屏幕里满是营销号推送的桃色新闻,看看这些,股价跌了七个点!董事会已经开始质疑承远的能力,你觉得是他的名声重要,还是穆氏的百年基业重要?陈经理,就按照你们提出的方案处理,澄清新闻用穆氏的官网发出,还有,顺势宣布一下穆总与蔺小姐的联姻消息。
夫人,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杨磊无奈的声显得格外单薄,万一穆总他......
他能怎么样?夏芳重新坐回真皮座椅,涂着蔻丹的指尖慢悠悠转动钢笔,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跟我翻脸?陈经理还不去处理。
陈铭躬身退出时故意撞了下杨磊的肩膀,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杨磊盯着夏芳背后墙上的穆氏家训,鎏金的字迹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他摸出手机,给穆承远发送的消息依旧显示未读,急得他只能攥紧拳头。
随着穆氏公关部方案的启动,头条新闻上先是出现了穆氏官网发出的声明,声明称穆承远正准备与Z界名媛千金蔺颜联姻,其他的阿猫阿狗请自重,不要凭一个视频就想高攀。
这个声明一发,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谩骂声都集聚在苏语身上。
紧接着,一个自媒体发了一篇“曾经的市长千金,因父畏罪自杀,自甘堕落成为豪门总裁地下情人。”的新闻被各大媒体和自媒体转载,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也悄然换了内容。曾经风光无限的北城前市长受贿畏罪自杀的旧闻被重新翻出,占据了显眼位置。
网络上瞬间掀起新一轮讨论热潮,网友们的评论区瞬间被各种猜测、指责填满,对穆氏绯闻的关注度也随之被冲淡。
苏语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惨白如纸。网页上的新闻标题像无数根倒刺,扎进她的眼睛。
评论区那些汹涌的谩骂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头。她颤抖着手指刷新页面,新的恶评又源源不断地弹出,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想呼吸却喘不过气,眼眶里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伤人的字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的痛早已将她彻底吞噬。
门把转动的声响在死寂中突兀响起,傅洋急匆匆身影刚探进来,就被苏语破碎的呜咽震在原地。落地窗窗帘拉得紧密,最后一缕天光掠过她蜷成虾米的脊背,那些沾着泪痕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耳后,像团被揉皱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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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傅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却在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僵住。苏语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悬着将坠未坠的泪珠,瞳孔里映着他身后虚掩的门缝,仿佛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
别看了。傅杨想夺过她腿上的手机,指腹却触到屏幕残留的潮湿。最新刷新的评论区赫然跳出句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他喉结滚动着将手机倒扣,却看见苏语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里的委屈都呕出来。
他们可以骂我,为什么要骂我爸...苏语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染着剥落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我爸爸没有受贿,高架桥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滚烫的泪水滴在傅杨手背上,他望着那张曾经自信张扬的脸,此刻却再次被网络暴力啃噬得千疮百孔,心脏像被塞进了绞肉机。
“不要去管他们,他们都只是一群收了别人钱的水军而已,事情会过去的,真相会大白的,没事的。”
傅洋把苏语抱在怀里,心疼地安慰着她。
直到她情绪稍微平复的时候,傅洋才松开,抽出纸巾,递到她手里,小心翼翼地问:“你跟穆承远联系了吗?”
在赶来苏语家的路上,傅洋已经给他打过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
苏语垂眸望着地板,点了点头:他助理接的电话,说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不方便接电话。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层薄纱遮住了所有情绪。
那份声明怎么回事?傅杨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网上那份措辞凌厉的撇清声明,将苏语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而声明末尾赫然盖着穆氏集团鲜红的公章。
苏语抬头:“我不知道,也许就是他授权发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傅洋皱了下眉头,问道:“小语,你觉得穆承远会这么做吗?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
他是资本家,苏语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某种近乎解脱的释然,关键时刻,想的肯定是利益。她将丝帕捏成团,指节泛白,我没有权利去怨恨他,毕竟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不同的天平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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