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刀光打断了翔久的血鬼术,感受到那青绿色刀光中熟悉的气息,翔久猩红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抬眼望去。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阁楼废墟之上,新一持刀而立,青绿色的光芒在日轮刀刀身流转,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包围在富冈义勇和宇髓天元身边的恶鬼,直直落在翔久身上。
沉静的黑眸中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绝!
翔久也在看着新一,猩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那种兴奋,像一个精心培育粮食许久的农民终于等到了收获的季节。
慢悠悠抬起一只利爪,下一刻,那数十头围攻富冈义勇和宇髓天元的恶鬼们齐齐一顿,随即像是被强迫控制一样,嘶吼着缓缓后退,给两人留出了些喘息的空间,但翔久看都没看两人。
“唔,新一,你还真是难杀啊。”翔久的声音不大,但在恶鬼们的嘶吼声中却诡异得清晰,它的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连那个传说中最强的剑士都杀不了你吗?继国缘一...果然名号靠不住,亏我还特意从黄泉中把他捞出来,结果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新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翔久身上移开,落在下方的富冈义勇和宇髄天元身上,富冈义勇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他的日轮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水蓝色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天元的状况更糟,他的双刀只剩下一把,另一把不知断在了哪里,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
从阁楼废墟上一跃而下,新一抬手便将手掌贴在两人的肩膀之上,青绿色的光芒顺着手掌涌入他们的身躯,两人闷哼一声,快要崩溃的身躯得到了几分喘息。
“够了,新一。”富冈义勇撑着刀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少见的关切,他推开新一的手,摇了摇头,“力量要留着对付那个家伙。这一点伤,还死不了。”
宇髓天元也用仅剩的那把刀撑着身体,他咧嘴一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本大爷还没到要躺着被人救的地步,我要让那个混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华丽!”
新一看了两人一眼,确认他们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后,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到他们前方,直面翔久和那些包围的恶鬼,然后大步走向翔久,而随着新一的前进,那些包围的恶鬼竟然是不断后退,似乎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黑色的眸子与猩红的眸子在空中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恶鬼的嘶吼声变得模糊不清,新一听不见,他的眼中和耳中只剩下了那一道身影对方亦是如此,两个从黄泉归来的“异客”不断接近着。
最后,新一停下脚步,他和翔久之间,也就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而这十几步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你应该知道的。”在翔久玩味的光中,新一开口了,“或者说,我们都应该知道。我们两个,只能死在对方手里。”
翔久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抹猩红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新一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道:“看你的表情,我应该猜对了,你梦寐以求的黄泉之力,只有真正杀死我以后才能掌控。这也是你为什么从黄泉中召来继国缘一前辈,却没有强行控制他的原因吧?你需要他试探我的实力,需要他逼迫我成长,需要我变得足够强,强到杀死你的时候,你才能从我的‘生机’中汲取到足以掌控黄泉的力量。”
说着新一顿了顿。
“因为你知道,只有杀死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你体内的黄泉之力才能真正觉醒,你需要一个和你一样,从黄泉归来的‘同类’,你需要我。从始至终,你需要我,对吗?翔久。”
翔久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嘴角微笑的弧度也没了,然后就是一声冰冷的哼声。
“哼!说得不错。”翔久张开利爪,背后的刺鞭如同孔雀开屏般张开,一根根狰狞的刺鞭在空气中舞动,发出嘶嘶的破空声,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吐信,“所以呢?猜对了有奖励吗?你真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一个十几岁的无知小子,比得上我千百年的谋划吗?你以为你看透了一切就有用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
锵!!
一声琵琶声响起,紧接着,一声又一声!
锵!!锵!!锵!!
翔久背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一道又道扭曲的裂缝从无限城中出现,昏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
一只又一只恶鬼从那道裂缝中爬出,它们嘶吼着、咆哮着,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数量越来越多,从十几只到几十只,从几十只到上百只,很快就铺满了新一的视线,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
“黄泉之力,早晚会是我的!”翔久怒吼,利爪猛然一挥,“上!给我撕碎他!撕碎他们!”
话音落下,无数只恶鬼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新一的方向疯狂冲锋!
新一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恶鬼群,没有退缩,他微微躬下身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紧握日轮刀,刀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看着刀身上那些细密的缺口,“老伙计,这场战斗结束后,我一定会让铁新炼师傅给你好好保养一下的。”
日轮刀似乎也有感应,青绿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聚!新一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生之呼吸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变得更强一分。
恶鬼潮中,一只额头长着尖角的恶鬼冲得最快,它的身形比其他恶鬼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野兽一样的四肢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轰!尖角恶鬼张开满是利齿的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朝着新一的咽喉狠狠咬下!
新一抬起日轮刀,刀身上的青绿色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然后。
一道刀光从新一的身边闪过,不是新一的刀,而完全是突如其来的一刀,威力并不算强大,甚至可以说有点羸弱,但那刀光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斩在尖角恶鬼的脖子上。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尖角恶鬼的头颅高高飞起,暗红色的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恶鬼的身躯也僵在半空,随后轰然倒下。
新一是真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鬼杀队员就已经站在他身边,双手握着日轮刀,水蓝色的波纹在刀面上缓缓荡漾。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左臂上还有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森柱大人!我们来了!”年轻剑士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大家上啊!!”
新一看着年轻的鬼杀队员,鬼杀队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很多,新一并不可能认识每一位队员,但他似乎对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
但没等新一想起少年的名字,更多的刀光在他身边亮起了。
一道又一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从从新一身边冲出,冲向前方那片铺天盖地的恶鬼群,他们或是稚嫩或是沧桑的脸上有伤痕也有泪水,但他们的眼中,也燃烧着火焰!
“杀!!!”
“冲啊!!!”
“为了鬼杀队!为了主公!为了死去的同伴!!!”
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惊雷在无限城中响起,几十人、上百人从新一的背后冲出,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好像无边无际的恶鬼潮。他们的日轮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各色的光芒,水蓝色、翠绿色、金黄色、交织在一起,闪烁耀眼。
新一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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