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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若是让凯米亚向摩拉克斯献上生命,他大概是做不到,可是他也做不到什么“向吾王发起华丽的叛逆”。
凯米亚和摩拉克斯的眼神一触即离,凯米亚看到摩拉克斯眼中的一抹惊讶,随即,那一抹惊讶像是薄雾一般散去,沉入金色的眼底不见踪影。
摩拉克斯认出他了。
凯米亚将手中的长弓自然的向后一扯,弓弦发出一声悠扬的清响。
摩拉克斯原本凝重的神色松弛下来,原本沉重凝滞的气息重新开始流通。
“喂,老爷子,你认识对面那位魔神?”
一缕清风送来了在摩拉克斯脑海中像起的好奇的声音。
“嗯,他与我有旧。”
摩拉克斯没想到千年未见的故友会在千年后重逢,但看到他一切都好,摩拉克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摩拉克斯也凭借和凯米亚的默契也认出了凯米亚的小动作,他在说——
暂时休战。
向坎瑞亚的无辜之人下手已经令摩拉克斯心头压上沉甸甸的重量,若是再向自己的旧友拔剑相向,这对于钟离而言也是一场巨大的磨损。
归终早已战死,若坨已经陷入疯狂,马科修斯消失在璃月群山深处,若是凯米亚再死在他的手中……
摩拉克斯不敢想象自己的精神状态会怎样。
他的故人已经一位位离开,这最后的几位故人每一位都弥足珍贵。
他已经不想在失去什么了。
坎瑞亚的护盾一寸寸碎裂,战阵双方已经可以看得清对方的阵容。
人类与神明之间就像是隔着巨大的沟壑,高耸入云的机关明明看起来气势惊人,可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却像是大号的机关玩偶。
凯米亚掏出了他的长弓,他已经能看得清对面天理的嘴角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
凯米亚眼前断断续续的发昏,像是一台与世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紧接着他听到耳边传来悲伤的叹息声。
“世界,遗忘我——”
谁在说话?不是天理在说话,这个声音好熟悉,难道是——
凯米亚眼前花白的碎屏忽然清晰了起来,他就像是穿越了时间,又或许还穿越了空间,忽的,凯米亚的眼前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棵残损且通天彻地的大树。
就像是鸿蒙初开时的混沌青莲,蕴含着一切世界的真相,轻灵又厚重。
可是这棵大树树干与枝丫却斑驳残损,丑陋邪恶瘀滞的紫黑色污泥如同蝗虫一般攀附在世界树上,涌动着腐蚀着世界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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