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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望月楼的广论挂出来的那一日,宋婉坐车特意从望月楼门前过,看到了那淡绿色的绫罗上是怎样的墨字,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挥毫泼墨,写得大气磅礴,也难怪几乎所有看到这个议题的人第一眼就想到了是男子,而非女子。
&esp;&esp;只可惜,没有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辩论赛,更不会有路边的演讲,宋婉透过车窗看了看,看不到一点儿风波。
&esp;&esp;直到宋安把那一本本抄录出来的广论送到她的面前,她才真正见识了这白纸之上的白刃厮杀。
&esp;&esp;文字,也是有锋芒的。
&esp;&esp;无形中的刀光血影让宋婉认识到了文人的纸笔如刀,直到发现某些人的思维转换,认为欢颜之人亦可能是男子,并对此等“薄情”报以批判态度,她的脸上才浮现出笑意来。
&esp;&esp;“这些,写得可真好。”
&esp;&esp;差不多的辩驳,她也能说,可总是没有这些文人权威,更加没有这般痛快。
&esp;&esp;宋安还在一旁,看着宋婉这样神色,他有些不解:“外头的非议的确是让六妹妹受委屈了,却也无需在意,那些人不过是聒噪一时,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六妹妹这般,却又能得到什么呢?”
&esp;&esp;他不是不明白宋婉的怨气,听到外头有人说自己,心里头不满,故意拿这个议题来广而论之,希望旁人为自己辩白,但,这种辩白也许只会落在这些纸面之上,并不会传得更广,即便有所传播,对宋婉的名声,仿佛也没什么增益。
&esp;&esp;“二哥哥,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样理所当然,欺压于我罢了。”
&esp;&esp;宋婉合拢抄本,她之后还要拿回去细细看,这会儿就跟宋安聊聊好了,有些东西,她对春巧她们说,是很难得到理解的,不要以为都是女性就能理解女性了,思想上的东西,不分男女。
&esp;&esp;“我若去辩驳,就是一己之力对抗世俗,输赢可见,甚至,赢了也是输了,评判的标准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众口铄金,哪里是一己之力能够硬抗的,可这样辩驳,也许那几个说我的人并不知道,但其他人都会知道,他们也会为‘我’发声,我只当是为我发声即可,如此,我心里能够更痛快一些。”
&esp;&esp;看似是无用功,并不会惩罚那些碎嘴多舌之人,甚至这一口“痛快”之气,也出得过于隐晦,少了某种爽感,但在宋婉看来,思想上的事情,并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尽的,要慢慢来。
&esp;&esp;如今那些看似为自己说话的,其实也不是为她说话,指不定知道这广论议题是为了谁而出的,反而会收回前言,转而攻击她不能欢颜度日。
&esp;&esp;但,自打脸,难道不是一种“输”吗?
&esp;&esp;人生在世,总有一个理论原则作为依托,笃信之事被掀翻,还是被自己掀翻,又是怎样的结果呢?
&esp;&esp;哪怕把那些出言不逊者拉去打板子,恐怕都不能达到这种让他们自打脸之后的挫败效果。
&esp;&esp;前者还有不服的可能,后者,恐怕就是自毁了。
&esp;&esp;若能自此一蹶不振,那才是痛快。
&esp;&esp;“六妹妹高兴就好。”
&esp;&esp;宋安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太理解宋婉的意思,但看她高兴,笑得眼睛弯弯,自己就也跟着笑了笑,有个长得好看的妹妹,即便不曾觉得她如何惊艳,但也会为她的笑颜而欢喜。
&esp;&esp;“别管那些人说什么,总没有烨王出事就让你也跟着不得展颜的道理,若是心中不痛快,就多翻翻这些,我特意让人抄录这些,总不是让你不高兴的。”
&esp;&esp;宋安这人做事儿是真的细致,他让人抄录的这些,本来就是经过了一定的筛选,过于激烈的抨击并未出现,反而是站在宋婉这个欢颜之人的立场,多有辩驳的。
&esp;&esp;宋婉不知道他经过了一番筛选才让人抄录了这些,但回去看完之后,也发现了,理由很简单,不成比例。
&esp;&esp;一个议题,若能让正反辩论,至少是势均力敌的,如果一个说了十句,一个回了还没一句,总不能说是吵架吧,那叫单方面被批判。
&esp;&esp;合上一本广论,宋婉低低地笑,见春巧疑惑的目光投过来,她摇摇头:“二哥哥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的承受能力就那么不好吗?”
&esp;&esp;“二少爷的确是小瞧姑娘了,不知道姑娘如此有肚量。”春巧在旁凑趣说了一句,紧跟着也疑惑,“可,姑娘这般做,实在是没什么好处。”
&esp;&esp;“怎么没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我高兴,其次么……”
&esp;&esp;宋婉眼神闪烁,广论再度火起来,意味着性别议题很有市场,那么,何妨再来几个,若能引发一番思潮变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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