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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皇帝不开口,宋婉也不敢先开口,静默了片刻,悄悄窥了一眼,还没看清就迅速垂下眼帘,再次行了一礼:“臣女宋婉见过陛下!蒙陛下天恩,臣女得以入宫为女官,如今在教坊司任事。”
&esp;&esp;“教坊司?”
&esp;&esp;皇帝微微点头,他仿佛听过这个消息,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但,教坊司有什么事儿要让她这般觐见?
&esp;&esp;即便宋婉不敢抬眼直视圣颜,但她的面容却暴露在皇帝的视线之内,一个人长得美与丑,真的是最直观的感受了,不必细看,那一眼之下的美的冲击力足够让人展颜。
&esp;&esp;对待美人,总会让人多出一点儿耐性来。
&esp;&esp;“是,臣女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情,心中有所疑虑,不敢随便对人言,所以……”
&esp;&esp;宋婉说到这里,无意识停顿了一下,好像卖关子一样,紧跟着就语气轻快地说:“臣来与陛下禀告,望陛下念臣一片忠心,宽恕臣的冒失。”
&esp;&esp;小心机地丢掉了那个“女”,女官在宫中也是可以称“臣”的,不过这与前朝大臣的自称一致,容易让一些人听得不顺耳,所以禀告某事的时候,可以加上一个“女”,以作区别,也表示谦卑。
&esp;&esp;宋婉早就觉得这样多此一举,女官既然也是臣,自称“臣”有什么不对吗?非要加一个性别词,把自己单另出来,倒像是真的与其他臣子不同一样。
&esp;&esp;这种隐形的“男女不平等”,显然也会对一些听众起到误导作用,让他们的态度也分作两样。
&esp;&esp;此前宋婉少与人回话,顶头上司就一个鹤女官,对方又不是特别严厉的人,平时回话,也不必非要有自称,这会儿回话就显出来“臣女”的不同来,当做女官自称也可,当做身份自述也可,本来宋婉也就是“臣子之女”,自称“臣女”也是正确的。
&esp;&esp;但这种称呼,显然模糊了她的女官身份,少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esp;&esp;宋婉有意让皇帝把那落在自己脸上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份上,她是以臣子身份来密报,以图职场晋升,而非以女子身份来邀宠,以图跨越赛道成为妃嫔。
&esp;&esp;长得好看不是她的错,总被人误解进宫的目的也不是她长得好看的错,宋婉从不为长得好看而懊悔,反而庆幸这张好看的面容能让很多人对自己宽容许多。
&esp;&esp;那种无形的宽容,显然也是皇帝此刻坐在宋婉面前,没有马上离开的福利。
&esp;&esp;宋婉的身高不如皇帝,但当皇帝坐下的时候,两人的高低差就有了逆转,宋婉不必抬眼就可看到皇帝的相貌,仪表堂堂,年纪只是让他的脸上多了皱纹,头发多了白霜,并没有影响他的骨相。
&esp;&esp;因为年纪而略显瘦削的脸庞让皇帝更有威严,是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掌握权柄久了的人,举动之间仿佛都有一种气场,让旁人在他身边不敢高声语,时刻心怀敬畏。
&esp;&esp;“什么事?”
&esp;&esp;皇帝拿起手边茶盏,浅啜一口,询问得漫不经心,心中已经有了很多思量,教坊司,教坊司能有什么事儿?
&esp;&esp;还是大长公主府的事情?
&esp;&esp;亦或者……
&esp;&esp;不等皇帝的思想跑远,宋婉已经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能够进屋的除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是两个侍卫,这只是屋内,屋外还有侍卫和太监等着。
&esp;&esp;宋婉表现得很明显,皇帝知道这是要让他屏退左右的意思,微微摇头,还真是小姑娘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还要密奏。
&esp;&esp;许是宫宴心情好,又或者实在是有几分好奇,想要对应心中所想,皇帝一个眼色,身边的太监就行礼告退,连那两个护持左右的侍卫也都退出了屋内。
&esp;&esp;他们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了门,防止外头的冷风入内,却并未走远,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口,之后一丝声响也无,显然是守在门外了。
&esp;&esp;皇帝放下茶盏,眼带笑意:“现在、能说了?”
&esp;&esp;“能说了!”
&esp;&esp;宋婉连连点头,举动还算规矩,但那种放松欢快之意,跃然而出,少了几分正经奏对的严肃气氛。
&esp;&esp;到底是年轻,做不到一板一眼,从头到尾的正经,一放松,就宛若家中女儿一样,眉眼间都多出些生动的娇俏之意来。
&esp;&esp;皇帝以年长者的目光看待宋婉,没有多少好色之意,即便宋婉是难得的美人,皇帝却不是什么贪色之人,先知道宋婉是老臣孙女,一墙之隔的殿上,老臣还在,哪里会在这里对小姑娘起什么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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