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春巧挽着她的手臂客气道:“哪里用你来迎,我们又不是不认得路的,可是站了多久了,手都凉了。”
&esp;&esp;“这日子风凉,也没站多久,快进去吧。”
&esp;&esp;头顶上的灯晃了晃,点灯的太监仰头看着,生怕一转头那灯就被风灭了,手中的长杆子都没放下,预备着做点儿什么,听得她们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触及宋婉的目光,露出个局促又讨好的笑容,很快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esp;&esp;宫中的宫女普遍是要比太监等级高一些的,那些大太监之外,大部分小太监见到宫女都要低低头,让让路,先露出笑容打招呼更是经常的事情,遇上更高一级的女官,就更要客气一些。
&esp;&esp;原因也简单,太监的职位算是固定了,升到大太监也还是要伺候人,但宫女和女官不一样,万一哪个运气好,指不定就跟娴贵妃一样,直接翻身做主子了,那可真是一步登天,客气些总是没错的。
&esp;&esp;那挑灯的小太监约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身量不高,许是从小就缺了营养的缘故,在灯下,那一张容长脸有几分斯文之感,一双眼也干净,一晃而逝的目光像是山涧泉水一样,清凌凌的。
&esp;&esp;人生得好,在哪里都有优势,宋婉只是一眼晃过,就记住了这张脸,心中莫名一动,自己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迈入门槛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那太监也偷偷看过来,目光一碰,立即收了回去,像是蜗牛受惊的触角,还怪可爱的。
&esp;&esp;宋婉忍不住笑了一下,再回头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想到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张脸了,是了,她是曾经见过一张相似的,在……秦骁那里。
&esp;&esp;等等,秦骁!
&esp;&esp;为什么是秦骁?
&esp;&esp;哪怕是司马修,宋婉都不会觉得奇怪,宗室子弟身边儿有个太监来往什么的,不要太正常,但,秦骁,开国公家,可犯不着跟太监搅合在一起。
&esp;&esp;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宋婉再次回头,路灯下,空荡荡的,那两个点灯的太监已经走了。
&esp;&esp;“姑娘看什么呢?”
&esp;&esp;春巧见宋婉越走越慢,还回头看,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不由反问。
&esp;&esp;“没什么,就是发现那太监挺眼熟的。”
&esp;&esp;其实是觉得顺眼,然后觉得这顺眼有点儿眼熟,最后记起,竟然真的是曾经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对方可不是一个太监身份,所以,真太监,假太监?
&esp;&esp;不可能是假的,也就是说,在秦骁身边看见穿着侍卫衣服的时候才是假的,太监扮做侍卫,这是个什么新奇玩儿法?
&esp;&esp;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补风使的隐藏身份的手段?
&esp;&esp;宋婉脑中浮想联翩,只不敢多言。
&esp;&esp;柳儿跟春巧并肩走着,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看,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她也不是很好奇,随口道:“许是前几天见过,他们负责这一路的灯,明日里恐怕还要见到的。”
&esp;&esp;“这么早就点灯了吗?我看着天还没黑。”
&esp;&esp;宋婉平时没太注意这个,这会儿目光也在院中看着,长杆上都已经点了灯,不知道是不是外头那两个太监先进来点的,之后再点了门口的灯,这样一路点过去。
&esp;&esp;“等黑了哪里来得及,宫中这么大,走过去都要多久,总有地方点得早一些。”
&esp;&esp;柳儿说着,忽而露出了点儿神秘神色,讲起了类似“校园七大怪谈”那样的恐怖故事来,说的就是对面冷宫的事情,说教坊司这边儿早早点灯,还多点红灯,就是为了镇邪驱鬼,压一压那边儿的阴冷。
&esp;&esp;春巧本就害怕这些东西,又是快入夜说起来,真的是恨不得堵着耳朵不听,宋婉倒是觉得颇有意思,还能跟着说几句,“我听说啊,像是书院那种地方,都是镇压邪祟的,尤其是城外某些著名书院,指不定下头的那块儿地儿曾经就是乱葬岗,要用活人的阳气压一压,才能理顺地气,也有以阴助阳之意……”
&esp;&esp;她满口胡说,只当是在编故事,随便套用似是而非的理论,柳儿没什么文化,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难得发现自己跟宋婉还有共同语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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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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