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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一早,春巧早早就起来,准备好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到了时间就叫宋婉起来,自回京后,因三房的宋夫人不在,宋老太太又不喜欢早起,也不让姑娘们早早就去请安,宋婉的规矩也松散了许多,这会儿抓起来,还真有些起不来的意思。
&esp;&esp;“姑娘,快醒醒,回来再睡。”
&esp;&esp;春巧俯身柔声叫着,同时把手中沾了热水的帕子蒙在宋婉的脸上,比皮肤稍稍热一些的温度,正好能够唤醒人的神经,又不似冷水那样刺激。
&esp;&esp;“唔,醒了,醒了。”
&esp;&esp;宋婉没有拿下帕子,先伸了手,不知不觉,春巧已经熟悉她这一套赖床操作,也不由得她在床上再“挣扎”几下,托着她的胳膊的同时,把帕子压了压,顺势擦过整张脸,拉下来。
&esp;&esp;外界的冷空气一接触皮肤,只感觉敷在脸上的那层热乎气儿都跑没了,宋婉这才真正睁开了眼睛,头一歪,又往春巧的肩头靠了靠,闻得春巧发上一股子茉莉花油的味道,轻笑:“你这是多早起的啊,头油都没落下。”
&esp;&esp;通常情况下,宋婉是不喜欢头油的,只怕头发给抹油了,显得油腻脏污,但有些时候,不得不说,头油这种能够约束发丝不乱飘的存在,还真的是必备之物。
&esp;&esp;头发散乱,就显得仪态不好,甚至人也不够精神,这时候正经姑娘家,是不会追求什么“慵懒风”的,恨不得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才好。
&esp;&esp;板正,意味着端庄,端正意味着家教好,家教好,也就等于会嫁得好了。
&esp;&esp;这条等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那样深入人心,以至于正经的时候,都不会想要鬓边多点儿碎发,显得人有些……咳咳……总之,今天也许会要用一些头油了,只当是护发精油吧。
&esp;&esp;宋婉由那一缕茉莉花油的味道想到了很多,春巧却没她这份闲心,一边把她扶正,一边递上衣服来,还帮着系带子:“姑娘快些,今儿可要早些才好,说不得还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收拾好了吃两块儿点心垫垫。”
&esp;&esp;宋夫人才回京,就是装,也要对长辈装出一个恭恭敬敬的样子,宋老太爷是男的,要避嫌,不会跟儿媳妇多聊什么,宋老太太就是直属上司了,必要讨得她的欢喜才好。
&esp;&esp;春巧想的是这一层,宋婉想的却是另一层,除了二房的,宋夫人就是府中唯二跟宋老太太有血脉亲缘的了,更不要说宋夫人能够嫁给宋老爷,还是宋老太太力主的,这就等同于媒婆了,两重身份叠加下来,宋老太太可不会看宋夫人不顺眼。
&esp;&esp;只看宋老太太对宋如的态度就知道了,千方百计给宋如找了个好婚事,婚事不成也没半点儿嫌弃宋如“晦气”的意思,依旧疼爱有加。
&esp;&esp;宋婉心中想着这些,却不妨碍行动上接受春巧的建议,穿衣洗漱梳头吃点心,一样都没落下,还有闲心,自己简单冲泡了一杯早茶。
&esp;&esp;有春巧惦记着,宋婉到了宋夫人房中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起码她到得比宋宣早,没有比宋如更早,也是有实际原因的,宋如住的房间离宋夫人的正房更近。
&esp;&esp;“母亲好,姐姐好。”
&esp;&esp;宋婉一进屋,就笑着向两人问好。
&esp;&esp;许是昨日休息得好,宋夫人的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笑容也更加温和,招手让宋婉到了身边,她的左手边儿已经坐了一个宋如,就让宋婉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儿。
&esp;&esp;“昨儿听说了,你还跟着你二婶婶学管家,你二婶婶一个劲儿跟我夸你,说姐妹之中,你学得最好,倒像是天生就会似的,连那算盘珠子都不拨拉一下,就一个数儿都没错过,是难得的管家理账的好手……”
&esp;&esp;宋夫人是笑着夸奖的,宋婉被她拉着手,感觉到手背上的轻拍,若说嘉奖,又觉得这嘉奖之中是带着些怀疑的,毕竟宋夫人的印象中,她应该是从来没学过,却得了这般夸赞,与其相信她是天才,宋夫人大约更愿意相信她之前就偷学了。
&esp;&esp;那时候,宋如也在学着管家,被她偷学,大概也不是没可能的。
&esp;&esp;宋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心中一下子想了这么多,还都是往坏处想的,但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仅仅一秒,就已经跨越山河大海,直接抵达深渊边缘了。
&esp;&esp;“我手笨,实在是不会那算盘珠子,只能笔算了,也幸得账目不难,便是有不懂的,看看后面也就是了。”
&esp;&esp;一个个账本就好像是还带着答案的寒假作业,又不是当年的,时过境迁,真正的答案都在上面,真要算不通,看看答案,复盘一下,总不至于还不知道吧。
&esp;&esp;至于其他事情,不说宋婉本身的能力,就说前三个周目的婚后管家日常积累,宋婉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反倒是想要装不懂比较难,她索性也就不装了,只以为直到自己出嫁,宋夫人都不会回京,哪里想到……
&esp;&esp;宋婉做出一副压抑着激动的欣喜模样,尽可能让自己眼中呈现出来一点儿孺慕之情,原主日日请安,说起来比见不管事的周姨娘的次数还多一些,那一声“母亲”可真的是情真意切。
&esp;&esp;“好孩子,不必谦虚,会了总比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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