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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家的马车走了没多久,旁边儿的车位还空着,宋宣就跟卫明过来了,两人似乎正在讨论着课上的题目,你来我往,边说边走,说得起劲儿,宋宣侧着头,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卫明身上了,并没有留意这边儿。
&esp;&esp;卫明倒是一直在引路,却也走得不快,看到宋家的车子了,极目而视,见得宋婉掀开车帘,乌发上的金钗露出一角,蝴蝶振翅,流苏若泪,衬得那美眸妙目愈发晶莹,颇有动人之态。
&esp;&esp;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轻巧一眼瞟过来,便似遥送钟情一样,令人遐思。
&esp;&esp;卫明不由走神,一句“六妹妹”仿佛就在嘴边儿,差点儿情不自禁喊出来,残余一丝理智让他紧抿着唇,却把所有心神都放在克制绮念上,脚下的步子不由停了。
&esp;&esp;宋宣察觉卫明没有跟上,一时诧异,回头看,略不解:“光大?”
&esp;&esp;“啊,没事儿,别让六妹妹等急了。”
&esp;&esp;卫明回过神,加快脚步,见得宋宣并未察觉异样,已经走在了前面,他脸上方显出两分懊恼来,竟是脱口而出“六妹妹”,到底是……唉……
&esp;&esp;两人之后没再并肩而行,一前一后,宋宣走在前面,先看到了探头看的宋婉,虚指了一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宋婉不是什么温婉性子,又见过了她更加出格的女扮男装行为,如今看她探头探脑,倒也不觉得多么不规矩。
&esp;&esp;宋婉嬉笑,这会儿就不好再端坐车上了,笑着招呼一声,跳下车来,裙摆太长,未及下车就已经拖曳而下,几乎及地,她下车速度快,若有不慎,便要踩到先一步垂下来的裙摆边沿,自己把自己绊倒。
&esp;&esp;宋宣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臂也出现在宋婉面前,竟是卫明。
&esp;&esp;“谢谢光大哥哥。”
&esp;&esp;宋婉愣了一下,道谢,却只搭在宋宣胳膊上用力,还要嫌弃他并不曾像卫明一样胳膊平举,方便她支撑。
&esp;&esp;这差别待遇,宋宣不由得嘀咕一句:“也不知哪个是你哥哥。”
&esp;&esp;卫明放下并未帮到忙的胳膊,笑着说:“可见是亲的,这般计较。”
&esp;&esp;素日里,宋宣待卫明极好,动不动就说“我的就是你的”,大方得很有些通家之谊的意思,路上让卫明照看宋婉的时候,也曾说“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也是他自己介绍说让宋婉叫卫明一声“光大哥哥”,如今却又是这样腔调,知道的是醋了,不知道的,只当他往日里都是诓人的,哪里是真的要多个哥哥呢?
&esp;&esp;宋宣这回反应快,诧异看了卫明一眼,原话还回去:“这般计较,哪个是亲的?”
&esp;&esp;他听出来卫明话语之中是帮宋婉的意思了。
&esp;&esp;卫明耳后一红,他是真的不曾留意,哪里想到脱口而出的话,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张口结舌的时候,一份礼物出现在眼前。
&esp;&esp;织锦缎在阳光下格外华丽,每一处暗纹都有着不同的光泽,再加上那本就红艳的梅花点点,金光似乎都能晃到人的脸上,令人微微眯眼去看的华丽璀璨。
&esp;&esp;“这是……”
&esp;&esp;“亲哥哥的礼物已经收了,这一份,是专门给光大哥哥的。”
&esp;&esp;说及“亲哥哥”的时候,宋婉的目光在宋宣脸上转了一圈儿,大有让他掂量掂量哪个才是“厚此薄彼”的意思,远近亲疏,这时候显露出来,亲近的自然是早早得了礼物,远一些的,这时候才送,若有些许疏离,也因为亲手赠送这样的方式而弥补了。
&esp;&esp;一远一近,一亲一疏,交叉着搭配起来,也就成了相差无几的待遇。
&esp;&esp;不说宋宣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就是卫明,若有些许沮丧之色也转为欣然,他接过来,留意了一下那包装,着重夸奖了一番:“多谢六妹妹巧思。”
&esp;&esp;礼物如何不必看,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收到什么特殊的礼物,反倒是这包装上的巧思,以前不曾见人这般做,很是新颖。
&esp;&esp;或者说,又新颖,又贵重,又实用,这一块儿织锦缎,便是自家不用,拿去送人或买卖也是极好的。
&esp;&esp;卫明并非完全不通经济之人,也知家中女眷为了他能继续学业节衣缩食之举,见得这一块儿织锦缎极好,忍不住想到了若家中女眷见到,该要如何欢喜,再看宋婉,便知她是故意多送了一块儿织锦缎来,这怕是有心贴补。
&esp;&esp;京城居,大不易,哪怕已经入了琼林书院,迎来送往,同窗结交,也多要花费一些钱财,留心一些礼物,手头上银钱不称手,可不好意思总是去白吃白喝,蹭吃蹭喝。
&esp;&esp;宋宣于吃喝上总是拉着卫明一起,多以请教文章为名,的确真有请教,只当那吃喝是学费了,却也是有心贴补,免得卫明捉襟见肘。
&esp;&esp;兄妹两人,一样的心思,体贴的做派,的确是巧思了。
&esp;&esp;“哪里是什么巧思,不过是图好看罢了,纯纯浪费好东西。”
&esp;&esp;宋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见到那好好的织锦缎被扯做了“包装纸”,多少也是有些觉得浪费的,卫明还不太清楚宋婉的经济状况,宋宣却再明白不过,毕竟他都被打秋风好几次了,是知道宋婉手头不那么宽裕的,不说这一趟出行都是司马修买单,就说这次回来分发的礼物,也足够她“倾家荡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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