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晓佳远远地跟着童老闆进了系办,进去的时候,正听见童老闆使唤手下。
「星君,你进来一下。」
「噢,来了。」这个声音穆晓佳还记忆犹新,眼前浮现出一闪即逝的温和笑容。
穆晓佳从大开的门裡看见一个人影进了童老闆的单间办公室,心想要不要先在外等候一下。童老闆站起来,视线洞穿两道门,唤道:「穆晓佳,来得正好,进来吧。」
穆晓佳跟进去,交往障碍发作,不敢抬头。
「穆晓佳,这是银星君老师。我觉得你那个调查非常好,打算让星君老师辅导你来做。」
果然小题大做了呀,穆晓佳低着头,做了一个外人看起来很恭顺然则其实表示恐惧的动作,「谢谢老师……」
「过两天通知下来之后你到学工那裡填表就可以了。你们先弄着吧。」
「好……」
「行了,去上课吧~」童老闆又恢復了狐狸一般运筹帷幄的表情。
「啊,老师再见……」之后落荒而逃。
下午第二节没课,穆晓佳再次投入「研究工作」,走在路上突然想起指导老师银星君,心裡疑惑又好奇。
这麼快我就开始念研究生了?
迷路迷着瞇着又撞上一个人。穆晓佳连忙低头道歉,抬头一看,银星君正衝她微笑。
「穆晓佳对吧?忘记要你的电话了,正在找你呢。我想看看你的成果,愿不愿意到我家来?」
「啊?唔,好。」天生不会拒绝人的穆晓佳,只好跟着才认识不到一天的老师去了禁区——c区教工宿舍。
其实,也没那麼可怕嘛,去老师成群的地方只要站在老师身后,学生就瞬间成了陪衬。压力瞬间没有了,恐惧瞬间消失了。
银星君家裡收拾得整齐乾净。这房子本身就是学校最老的一批房子,两室一厅,进屋左手是厕所,右边是卧室。屋裡堆着不少没拆开的行李,看来是才搬到这裡。
「太乱了不好意思呢。」
「怎麼会,银老师才搬过来吗?」
「是啊,喝水。」
「谢谢老师。」穆晓佳忽然抬起头来,黑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啊,让从来没看见过她抬头的银星君颇感差异了一下。静默维持了两秒鐘,星君才想起使用老师专属废话技能:
「听童老师说你学习很好呢。」
「真的?这是意外啦……」穆晓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浅笑了一下,脸可疑地红了。
中国植物誌
天生不会拒绝人的穆晓佳,在银星君一追问后,把為勇闯教工宿舍区奋力学习的事说给银星君,只是缘由换成了「调查树种分佈」这种白烂借口,半真半假倒也讲得心安理得。
银星君保持微笑听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穆晓佳的头:「你真可爱。」
一向不喜欢别人接近特别是用这麼煽情的动作表示亲暱的穆晓佳,不但没有躲闪,还嘿嘿一笑。对这个才识得一天的老师的恐惧感尽去,生出一股没来由的亲切感。
银星君见状,又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起身去了客厅另一端的书房。
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星君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深绿皮子烫金字的书,晓佳接过来一看,《中国植物誌》,翻开,印刷纸张本就有点泛黄的体质让人辨不清楚年代。
「以后要等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出去,先拍下来后整理数据,书你拿去看,可以麼?」
你猜穆晓佳会拒绝麼?
「那我我我我带回去看……」,说着穆晓佳起身打算撤退,却被微笑的银星君按着肩膀坐下,「不忙,吃完饭再走。我马上做呢。」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去。
穆晓佳目送着银星君消失在厨房裡,这才低下头继续看书。
翻了几下,书页很自然打开到银杏。黑白的手绘图,穆晓佳的手指细细摸过那些道纹路,心裡一一印证着,眼中就不禁浮现出树的样子,春天新发的枝条,秋天初黄的树叶。认树是穆晓佳的长项。心中不知燃烧着怎样的爱,看起这种大部头没情节更没□的科普书,竟然颇得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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