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恨,也依然是畏惧着的。
畏惧到,斯内普在莉莉死后,给自己定下的唯一的生存目标,也只有保住那个有着莉莉血脉的可恶的波特小崽子的性命,让他安然长大,然后像他那个愚蠢的白痴老爹一样去祸害一个和莉莉一样美好的女孩子,再生一堆可恶的愚蠢的脑子都被芨芨草填满了的小小波特——斯内普再恨,也没将杀死黑魔王作为目标。
虽然他确实答应了邓布利多,若黑魔王归来,将会为他做间谍,设法让黑魔王真正死去——但这不是目标,只是为了那唯一目标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是的,斯内普很爱很爱莉莉,但无论多爱,如果可能,哪怕黑魔王是杀死莉莉的凶手,他也不想和黑魔王对上——当然,如果他早知道黑魔王居然连答应了下属的话都不遵守,如果莉莉还活着,斯内普也会为她不惜一切。
可莉莉已经死了。
斯莱斯林总是很现实,痴情如斯内普也仍是。
若非为了她留下的那个也留着愚蠢波特血脉的孩子,斯内普是绝对不会和黑魔王对上的。
他在斯莱斯林学院当了七年学生,在黑魔王手下当了三年的食死徒。
十年的时间,足够让斯内普对黑魔王积累起根深蒂固的恐惧。
恐惧到再恨也升不起复仇的念头。
斯内普有时都会嘲笑自己,没勇气为莉莉报仇,却会为了波特家的小崽子卖命。
可斯莱斯林就是如此,他们现实,他们冷酷取舍。
……但斯内普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让他畏惧到若非因为要保住莉莉最后的血脉不得不面对的话,宁可远远避开的黑魔王,居然在归来时,是这样一个包子。
傻乎乎的,自己给自己别上格兰芬多式的蝴蝶结的白痴包子。
这么一个包子,居然是他畏惧如许的黑魔王……
……他的人生,果然是梅林的笑话吗?
斯内普抽搐着脸部肌肉,甚至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了怀疑。
邓布利多也疑惑、思考了好一会儿,却眨眨眼睛,笑了。
老校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作为一个一百多岁的、在魔法上有着杰出成就的老巫师,他对灵魂同样有着不浅的见识——他看出来了,这个红眼睛的小娃娃,或许灵魂曾经是让人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恶魔,但现在,却只是个真正的孩子。
纯真的、来不及作恶、甚至连善恶都未曾学会的分辨的孩子。
灵魂完整了的孩子。
老校长或许不是个完美的校长,因为他除了是个校长还是个政客,并且常常将两者的身份混淆。但再怎么样,如果只是政见不同,老校长并没有想杀死伏地魔的念头。
虽然他从伏地魔还是汤姆的时候就对他不够信任,但他从没因此就想杀死他。
邓布利多站出来和伏地魔对抗,只因为他越发暴虐的手段;邓布利多选择了“杀死”这样的手段,也不过是因为他看出了伏地魔灵魂的不完整。
邓布利多不敢说对灵魂的研究如何透彻,但他至少可以肯定,缺失的灵魂,必然导致绝对的暴虐与疯狂。
无论伏地魔曾经提出的对于巫师界变革的看法是否有合理之处,他已经没有理智尝试的可能。
惟有消灭。
——可现在,伏地魔的灵魂完整了,还成为一个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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