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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看不清柳露的样子,柳露的刘海留得很长了,低头时,几乎能盖住他的大半张脸。
“我不去了。”柳露说,他的声音躲在了什么东西后面似的,听上去像有回音。
“啊?”礼朗提起红塑料袋,“蒋阿姨送了我们好多桃子,我给你拿上来啊。”
“你别上来。”柳露说,回音更重。
“那你下来吧,我们去钓龙虾。”礼朗把车停好,坐在车后座上还伸着脖子和柳露说话。
“你走吧。”柳露伸出手,往远方指。
礼朗咬了口桃子,手绕到后面,按在自己颈上,说:“你是不是知道我有颈椎炎?这个疗法挺好的,我的脖子舒服多了。”
柳露这团黑影挪动了下,礼朗看出,他是换了个姿势,换成了一个他最擅长,礼朗也最熟悉的姿势——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礼朗吃桃子,水蜜桃的汁水顺着他的手腕流向他的手臂。他静静地坐着,柳露不说话,他也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看着他。柳露家的阳台上晾了许多衣服,风把衣服吹动,柳露单薄,也像一件衣服,在风里摇摇摆摆。
“你走啊……”还是柳露先憋不住,催他走,赶他。
一片庞大的白云挡住了太阳,礼朗细细咀嚼嘴里的桃肉,他听出来了,那不是回音,是鼻音,是哭腔。
一滴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礼朗叹气,摸摸自己的脸蛋,自嘲道:“我妈死都不肯离婚,说什么他就是随便玩玩,她见得多了,她知道得多了,还反过来劝我放宽心,想得长远些,我好伤心,掉眼泪了。”
柳露说:“那个人是我。”
礼朗舔去手腕上的蜜桃汁,他垂下手,头跟着垂低了,用两根手指转动着果核。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他咽下被他嚼得有些无味的桃肉。
礼朗抬起了头,道:“我知道。”
云朵好白,雨却下大了,一滴成了两滴,三滴。
柳露说:“警察要来了。”
“啊?”礼朗大惊失色,“你还未成年,要抓也是去抓他吧!”
柳露说:“我妈死了……”
“煤气中毒。”
“她死了。”
礼朗扔开果核,离弦地箭一样飞了出去。他身后的自行车摔倒在地,水蜜桃滚得到处都是,礼朗一头扎进宿舍楼,奔往三楼,冲到了柳露家门前。门开着,柳露站在玄关口,不远处,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柳露的肩膀一颤一颤,他轻声啜泣,边哭边用手抹脸。
礼朗急促地喘气,朝柳露伸出手,柳露弹开了,躲得远远的,靠墙根站着,手背在身后,他斜斜看着女人。
礼朗捂住了鼻子,屋里的煤气味还是很重,他不适地咳嗽,说:“是不是做完饭忘记关煤气了,你爸呢?要不要通知他……”
柳露没有看他,眼泪还在流,面色却很冷静。他说:“我上楼的时候遇到他了。”
礼朗掩住了嘴巴,他去拉柳露:“我们去外面等警察吧。”
柳露嫌弃地推开他,礼朗不管,把他拽回身边,柳露瞪着他,好像要吃人,礼朗不怕,握紧了他的手,硬是把他拖到了屋外。柳露一狠,抓起他的胳膊就咬了上去。礼朗倒抽了口凉气,他靠在了门框上,呼吸渐渐地匀和平稳了下来。他看着柳露乌黑发亮的头发,礼朗揽住了柳露的肩膀,缓缓地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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