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不着急。”韩博让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他靠着。
“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到后殿耳房,可火势越烧越旺,最后只能挪到院子里。我妹妹,就是在院子里出生的。”
生下来的那一刻,被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包裹的寝殿轰然倒塌,震耳欲聋的响声盖住了微弱的婴啼声。
初生的婴儿仿佛已经预见了她未来孤苦无依的人生,她被禁锢在一个不舒服的臂弯里,哭得悲伤极了,而她所渴望的那个怀抱正在渐渐失去温度。
漆黑的夜空被大火晕染成了瑰丽的胭脂色,浓烟滚滚而起,一座座精美的彩灯、一片片珍贵的纸画在火舌的舔舐下化为灰烬。
江冲试图让自己脱离当时的情境,却又无法避免地、一遍又一遍地沉湎其中。
大概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息尚存,这就是他永远挣不开的束缚。
这场纠缠了两世的梦魇,其实从未消散过。
也许是三舅第二次下的药剂量重了些,他甚至连那大半年是怎么过来的都有些恍惚了,只记得突然有一天,驸马将他叫到跟前温言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并第一次伸手抱了抱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的小女儿。
他看着驸马拖着沉重的病躯,穿上并不合身的盔甲,跨上战马,最后一次回头,最后一次微笑,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恨吗?
自然是恨的。
他恨自己无能抱不动怀着身孕的公主,恨驸马偏偏在公主即将临盆之际离京,更恨那些所有参与了害死公主的人。
从行宫火起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被割裂了,身体还在成长,灵魂却永远停留在十一岁那年深冬时节的初雪之夜。
“你知道么,其实有一个人,他的痛苦甚至不亚于驸马和我。”说到这里,江冲脸上浮现出一点讽刺的笑,眼底冰冷。
韩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该他说话时绝不开口,该他说话时也能跟得上江冲的思维,他连思考都不用:“秦王?”
江冲点点头,深深地吸气又呼气,他以为自己还算平静,实则早就难以自制地扭曲了面容,神情几近癫狂,“对,他那会儿还只是秦王,还没有坐上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位,所以那些见不得人的丑恶心思都只能藏起来。”
哪怕韩博心里早有预料,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也难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可是皇帝的嫡亲姑母,更是他的恩人,他怎么能……
但如若是这样的话,许多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有了合乎情理的答案。
“你是如何知晓的?”韩博问。
“在我当年会试金榜题名他给我庆功的酒宴上,他喝多了,对着我,唤了公主的名字。”江冲至今回忆起那一幕仍觉得恶心,他怎么敢用那种语气唤出那两个字,他怎么敢对公主起那种龌龊心思。
韩博终于明白了前世的沉船案江冲为何会眼睁睁地看着秦王背下黑锅而见死不救,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对秦王心存芥蒂,所以做出了一个错误抉择,从此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
秦王倒台、先帝崩溃、朝廷二龙相斗的格局崩塌,谁能想到竟是由一次酒后失言所引发的?
难怪江冲刚重生那会儿对秦王态度别扭,想来是既膈应秦王对长公主的心思,又因前世沉船案给秦王拖后腿而愧疚。
“我也不想的,我不想惹是生非,不想连累任何人。哥哥,你知道的,我实在是怕重蹈覆辙,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完该做的事,然后我们一起归隐,可为何总有人要来招惹我呢?”江冲痛苦地将脸埋进韩博怀中,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百般退让,却还是被逼着走上了最不愿意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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