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鳞一族深处。
一座完全由沉重玄武岩堆砌而成的地下密室,随许尘森渊相继进入,整个密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彻底与外界隔绝。
森渊转过身,背着双爪,他虽然收敛了山主的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阴鸷气息依然在室内缓缓流动。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连风都吹不进来。”
森渊看着许尘,声音里透着一股试探,
“客座如此慎重,想必不是为了谈那点血酒和灵肉。说吧,你想在大泽找谁?或者说……你想在老夫这里得到什么?”
许尘静静地站在密室中央,他额间那只银色的竖瞳并未睁开,但整个人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让这里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我要找一个妖修。”
“披裘太岁。”
“披裘太岁?”
森渊眉头猛地一皱,苍老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与疑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手在密室中缓缓踱步。
作为大泽外围的一方山主,他在这片阴暗潮湿的沼泽里活了上千年,这方圆万里之内,哪座山头住着哪位太岁,哪个泥潭里藏着哪尊山主,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得出来。
可他在脑海中疯狂搜索了数遍,却始终找不到这四个字对应的身影。
“你确定......这名号叫披裘太岁?”
森渊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许尘,
“老夫在大泽经营千年,眼线遍布外围每一个角落。哪怕是那些隐世不出......只剩半口气的太岁老怪,老夫多少也听过一些风声。可这披裘二字……老夫从未听说过。”
许尘的面色沉了下来,爪子下意识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窑老临终前交代的线索,绝不可能有错。
既然披裘太岁藏在大泽,而连森渊这样的地头蛇都没听过......
“连你这山主也没听过?”
许尘的声音一冷,
“太上长老莫不是在跟晚辈说笑?”
“哼,老夫连整个绿鳞一族的命都押在你们手上了,何必在这件小事上虚与委蛇?”
森渊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身为山主的傲气,
“大泽凶险,广袤无垠。老夫虽炼化了山符地箓,但也只是这一块的主宰。况且老夫行事一向谨慎,有些地方......是老夫也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
说到这里,森渊猛地一挥爪,从身后的石台内摄出一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兽皮,在许尘面前摊开。
“这是老夫这千年来绘制的大泽全图。”
森渊指着地图上那些标注得详尽无比的红点与黑线,声音低沉,
“上面标注了老夫去过的地方以及绿鳞一族的势力范围,以及老夫所知道的所有太岁境妖修的洞府。既然老夫不认识什么披裘太岁,那他只有两种可能。”
森渊那长满鳞片的指尖,在地图上几处空白的阴影处划过,
“一,他用了假名,或者身份极其隐秘,躲在了这些老夫也看不透的黑市与散修聚居地里。二......”
犹豫片刻,森渊的指尖最终落在了地图最中心那片被浓墨涂抹的腹地,
“他躲进了大泽腹地。那里毒瘴液化成海,盘踞着无数为了寻求突破而发疯的老怪。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易涉足。”
许尘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空白,银色的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精芒。
“这地图,能给我?”许尘开口问道。
“拿去。”
森渊极其光棍地将地图卷起,抛给了许尘,
“老夫在这地图上标注了所有我去过、且能保证安全的地方。你若执意要找,可以避开这些地方,去那些老夫没去过的死地打听消息。不过......”
森渊深深地看了许尘一眼,语气复杂,
“若是真在那里面惹到了某些不该惹的东西,老夫也保不住你们。”
许尘接过地图,塞入怀中。
“多谢。”
许尘微微拱爪,他知道,这已经是森渊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一个未知的名字,一张标注了安全区的地图,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去闯。
......
夜色深沉,笼罩在大泽外围的墨绿色毒瘴,在绿鳞一族的护族大阵外翻滚涌动,发出犹如恶鬼呜咽般的风声。
但在绿鳞一族最奢华的中心主殿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太上长老森渊既发了话要大摆宴席,底下那群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绿鳞妖修哪里敢有半点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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