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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东王眉心一跳,这莲净看似发疯,实则口条利落,丝毫不被他带偏,反而句句都在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
若不是这莲净误打误撞忽然精明了起来,那便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赌债?赌债多少,王爷发发善心,替你还了便是,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有人帮腔道。
莲净说了一个数。
这个数虽不是个小数,但说大不大,在场的绝对没人出不起。
众人看向福东王,却见他脸色抽动,似是被堵得无话可说。
众人眼光一对,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福东王,确确是赔不起啊!
这女子说得言之凿凿,怀中又抱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四季春赌坊也不是什么没名气的地方,进去打听一圈便知,实在是没必要编些谎话来骗。
所以虽然福东王竭力遮掩,但大多数人看完这一出戏,都差不多信了莲净所言。
按照莲净说的,若是能赔得起赌债,想必福东王早已将这女子从赌坊中接了出来,没道理闹今天这丢人的一出。
那便只有一个原因,福东王府的的确确是连一笔这般数额的赌债都赔不起了。
看来经了福东王入狱那一番后,福东王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家底已空,什么资本都没有了。
一个徒有空架子、还不受皇廷待见的王爷,又能有什么本事?还能同他做什么来往生意?
福东王今日请这些人来,就是想再依靠福东王府的牌匾敛财,好东山再起。
可这会儿福东王被看透了底细,别说东山再起,以后怕是面子里子都没了,彻彻底底被打入谷底。
众人戏看够了,明白过来,便不再耽误时间,纷纷称有事,先行告辞。
这些人,因利而聚,也因利而散。他们不会因为看到福东王品行败坏就指责他、惩治他,只会因为福东王家世枯败而踩落他、刁难他。
薄朔雪原本一直垂着眼,此时抬眸放下茶碗,也随着人群朝外走去,经过福东王时,朝他拱了拱手。
福东王急得满头是汗,方才还意气风发,现在却虚得好似马上就要中风倒下,想留谁都留不住,目光茫茫然从与他说话的人脸上扫过,刺眼地发觉对方嘴边有一抹嘲讽的笑意。
谁,谁敢嘲笑他!
福东王被刺激得头眼昏花,还想怒吼一声,发他的王爷脾气,可身子却虚得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身落拓、白衣胜雪的青台侯踱步离去。
第66章鸭子
“殿下,请入浴。”
郁灯泠在门口逗留着,不愿意进去。
入夏之后洛其调了一种药包,每十日就要她泡一次药浴,说是能防夏日蚊虫毒瘴,清理体内杂质,还能强身健体。
那药浴的味道郁灯泠不喜欢,闻着都觉得舌根发苦。
可惜她的不赞同似乎没有什么用,洛其说医者为大,并不理会长公主的命令,那一副清高相,其实是他自己很喜欢药浴,所以看不惯郁灯泠说药浴的坏话而已。
至于薄朔雪,则是洛其说的都对,更加不会帮她了……况且,薄朔雪也根本不在宫中。
今天一早起来,练完晨练,他就不知哪去了。
反正郁灯泠是没有再看见过他。
当然,长公主也根本不打算见他就是了。
郁灯泠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围的宫人实在是都没了办法。
都已经将殿下连人带椅子地端到了浴房门口,可殿下就是不进去,能怎么办?
殿下若是铁了心不想做什么事,是极有耐性的,恐怕能在这里不动如山地耗一天,还没人能劝得动她。
侯爷不在,他院中的张文自然就来服侍殿下。他向来快人快语,是个急性子,又和侯爷待久了,胆子大了些,没过多久,有些忍不住了。
眼珠一转,稍退后两步,朝着外边儿院门口惊喜地唤了声:“侯爷!”
院子里的宫人连忙纷纷弯腰行礼,谁也没注意的时候,椅子上的长公主蹿的一下就进了浴房,且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再看院门口,空空如也,哪里有侯爷的影子。
于是又纷纷起身,一片抱怨声。
张文抱着脑袋嘿嘿直笑,朝各位哥哥姐姐赔罪:“看错了,看错了,原来只是一片云影,奴才眼拙,还道是侯爷回了呢。”
另几人径自捶打他,张文一边哎呦呦求饶,一边挤眉弄眼地努嘴向紧闭的浴房门。
站最前的宫女回过神来,上前一步,靠着门问:“殿下,您在沐浴了吗?要奴婢们进来服侍么?”
说也奇怪,一直劝不动的长公主,怎么突然主动进去了。
郁灯泠听着门外的声音,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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