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宇准将摇了摇头:“目前的数据太少,只能推测其存在,无法确定规模。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如果这个巢穴确实存在,并且正在向外释放侦察蜂,那么虫族主力舰队抵达希望星的时间窗口,可能从‘不确定’缩短到‘六到八个月’。”
六到八个月。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基地建设才刚起步,舰队修复完成了不到百分之三十,十二万帝国公民还没有一个安稳的家。六到八个月,够干什么?
李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林若曦:“林部长,联邦工业体系能在多长时间内为帝国舰队提供全套的武器系统替换件?我的技术团队评估过,帝国武器与联邦武器在接口标准上存在差异,但如果联邦开放核心生产线,我们可以在一周内完成适配改造。”
林若曦沉吟片刻:“开放核心生产线需要联邦议会特别授权,流程至少需要两周。但我可以先行调配一批通用零部件和原材料,满足贵方的紧急需求。另外,联邦科技大学已经和帝国理工学院成立了联合攻关小组,专门解决武器系统兼容性问题。周明远教授昨天告诉我,第一个原型适配器已经通过了实验室测试。”
“那就好。”李昊转向高上将,“高上将,我提议将联合巡逻的频率从每月一次提高到每周一次,巡逻半径扩大到二十光年。同时,在星系外围建立三道预警哨站,由帝国和联邦轮流值守。”
高上将没有犹豫,点头道:“同意。联邦第三舰队将抽调六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组成外围巡逻编队。帝国方面能出多少?”
“目前能随时出动的战舰有二十艘。”李昊说,“其中四艘主力战斗舰可以参与外围巡逻,其余十六艘负责星系内部的警戒和训练。另外,我请求联邦开放‘天河’号船坞的全部船位,帝国的重度损伤战舰需要加速修复。”
“船坞没问题,但技术人员缺口怎么办?”周宏宇准将插话道,“联邦自己的舰队也有维护需求,能调拨给贵方的工程师已经接近上限了。”
李昊早料到这个问题,沉稳地回应:“帝国方面有三千多名理工学院师生,其中不少人的理论功底扎实,但缺乏实际操作经验。如果联邦工程师能带着他们做,三个月内他们就能独立承担大部分维修工作。这对双方都有利——帝国恢复了战斗力,联邦也节省了人力。”
高上将与周宏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最终形成了一份《帝国-联邦联合防御方案》。方案明确了双方的兵力部署、指挥体系、情报共享机制和应急响应流程。李昊和高上将在方案上共同签字,两枚徽章——帝国的双头鹰和联邦的星辰橄榄枝——并列印在方案首页。
散会后,李昊没有回指挥部,而是直接去了帝国理工学院在联邦科技大学的驻地。
周明远教授正在实验室里忙碌,见到李昊,摘下护目镜迎了上来:“将军,您脸色不太好。”
李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套:“周教授,适配器的进展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另外,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帝国和联邦的技术路线各有优势,能不能在虫族探测方面搞一个联合项目?联邦的传感器灵敏度高,帝国的生物信号识别算法更成熟,两者结合,也许能开发出更有效的早期预警系统。”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想法好!实际上,我之前就和林部长手下的首席科学家私下聊过这个话题,双方都很感兴趣。如果将军支持,我明天就正式向联邦科技大学提出合作申请。”
“支持,全力支持。”李昊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周教授,时间不等人。虫族可能六到八个月就到,我希望预警系统的原型机在三个月内完成测试。”
离开实验室后,李昊又驱车去了帐篷区。
四十三天过去了,帐篷区的面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第一批居民楼的地基已经打好,钢架结构正在快速搭建,工地上热火朝天。临时学校的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在空地上跑步、跳绳,笑声清脆而响亮。公共食堂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李昊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默默地走了一圈。他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在晒太阳,那婴儿胖乎乎的,正啃着自己的拳头。他看到了几位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他看到了几个少年在空地上踢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回到指挥部时,夜色已深。李昊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份名为“帝国公民就业计划”的文件。这是赵琳中校最近在推进的项目——随着基地建设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岗位需要人手,不能让七万多普通公民一直闲着。
文件详细列出了各个工种的培训计划和岗位需求:建筑工、管道工、电工、厨师、教师、医护助理、农场工人……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生计。
李昊一页一页地翻看,偶尔用笔批注几句,偶尔停下来沉思。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一行手写的附注:
“将军,我有一个建议——在基地中设立一个‘帝国母星纪念馆’,用来安放我们从母星带出来的那些遗物和史料。不是为了沉湎于过去,而是为了让后代知道,我们曾经有一个多么伟大的家园,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重新站起来。”
字迹是孙雅琴教授的。
李昊拿起笔,在附注下方写道:“同意。纪念馆由您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北陆平原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工地的灯火彻夜不熄,像一片不灭的星海。在这片被称为“希望”的土地上,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建设,努力地守护。
而虫族的阴影,正在四十光年外悄然逼近。
李昊睁开眼睛,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深邃的夜空。在那片黑暗中,有敌人,有未知,有死亡。但在这片土地上,有家园,有希望,有十二万七千颗跳动的心脏。
“我们不会输。”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夜风,但坚定得像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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