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王书文赔个不是。”
林春花小心翼翼的讲出了条件,见王当归神色有些不对,急忙又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再怎么说,王书文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给长辈赔不是,非但不算丢脸,村里人还会夸你有家教,懂事儿。”
王当归还在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林春花又加了一把火,“你放心,这个不是不会让你白赔,我来的时候,书江已经答应了,除了不管你跟小慧的事儿以外,还会让王书文把那十几年五保户的补贴都给你,算下来,得有七八万呐!”
说到钱,林春花又多了几分底气,转着那双丹凤眼打量了王当归的屋子一圈。
“啧啧……看你这日子过的,还是土墙呢,房子也该翻修了吧!有了这七八万,把房子一翻修,再把小慧娶进门,生个大胖小子,你以后的日子还不得过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谁看了不眼红?”
见王当归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林春花干脆扭着腰肢,一屁股坐到王当归对面,一边飞着桃花眼,一边抓着王当归的胳膊,嗲声嗲气的语气里还带了几分撒娇。
“当归,就当婶子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想让我答应也可以。”王当归终于打破沉默了,“只要王书文能让我爷爷复活,别说赔不是,就算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他磕头赔罪都行!”
“这叫什么话?”林春花故意拉着脸,“人死怎么可能复活?你这是不讲理。再说了,你爷爷是自己病死的,跟王书文有什么关系?”
“跟他没关系?”
王当归猛然转头看向林春花,眼底带着火气。
“为了赚钱养活我,我爷爷都七十多岁了,寒冬腊月的,还要下海挖蛏子、挖蛤蜊,你跟我说跟他没关系?”
“这有什么?七十多岁下海挖蛏子挖蛤蜊还不正常?咱村就有十几个。”
“那你问问他们,他们下海的时候,穿没穿水衣!”王当归近乎吼出声。
“水……水衣?”林春花被王当归有些狰狞的面孔吓到了。
“寒冬腊月,穿着水衣下海,都会冷的浑身哆嗦,可我爷爷呢?掏不出买水衣的那几百块钱,他是赤着两条腿下海的!”
王当归双拳紧握,两眼通红,“冰冷刺骨的海水,我爷爷一泡就是几个小时,一泡就是一个冬天,一泡就是好几年!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你还跟我说跟他王书文没关系?林春花,你的良心喂狗吃了吗!”
吃苦受累的事儿,爷爷从来不跟他说,也不让身边的人跟他说。那个时候的王当归正在上中学,村里交通不便,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他都在住校,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爷爷死后,李辉的爸妈才抹着眼泪告诉了他这些。当时,如果不是李辉爸妈死死拉住他,王当归立刻就会去找王书文拼命。
忍啊忍的,终于忍到了今天,总算稍微替爷爷讨回了一点公道,王家人还妄想着他给王书文赔不是?
做梦!
“当归,你别激动,王书文的确不是人,你怎么对他都不过分,可你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书江下不来台。书江好歹也是王家的话事人,身后有六七百人看着呢,你让他的脸往哪儿搁?你让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族里的老人都在等我的消息,我要是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他们非来闹腾不可,真到了这一步,你可怎么收场啊!”
林春花收起媚态,苦口婆心的劝着。
“那就让他们来!”
王当归双眸冷芒爆射,“王书文欺负我爷爷的时候,他们不管不问,我给我爷爷讨回公道的时候,他们倒是跳出来了,谁给他们的脸?
你回去告诉他们,谁敢过来闹事儿,我就把谁丢到海里,管他多大岁数!
既然不要那张老脸,那我就把我爷爷受过的罪也让他们好好尝一尝!”
王当归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春花知道再劝也没用,便施施然的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当归暴躁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这时候,土豆炖鲍鱼也做好了,王当归端着碗筷来到了厢房,拉开药材库的暗盖,顺着梯子走了下去。
没错,那个女人就被王当归藏在了药材库。
这里,全村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会儿,女人正趴在王当归昨晚临时为她搭建的板床上休息,双眸紧闭,秀眉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当归走到身边,她也没转头看一下。
“吃吧!吃完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王当归把碗筷往木板床上一放,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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