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只要纵身一跃,就可以永远逃离面前的苦难了。
往日种种,自此,与我无关。
不是通天楼,坠楼的这几秒却格外的长。
我在想,等到落地的那一刻,是不是痛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了呢……
“孟晁良!”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我逃离苦难世界的喜悦,我好像被一阵温暖的风搂在了怀里。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答应程絮要好好活着。
下辈子吧,我要死了,后悔也没用。
我会变成一个飘忽的灵魂,作为真正的鬼,在阴暗之处仰望你的光明。
“晁良!”
“晁良!”
不知道声音从何而起,我尽力寻找来源。直到周围渐渐变亮,我的眼睛接触到了光明。
“晁良……”
这次我找到了声源,是把我抱在怀里的母亲。我抬了抬头,发现她满脸的笑容,不像我日日见到的那样。
“母亲……”
我想这样喊,却发不出来声音。
“妈妈,我不想吃饭。”我的嘴不受自己的控制,两只手伸到面前,“你做的馒头那么大那么大,可是晁良那么小那么小。”
看着自己孩童般的手,听着自己稚嫩的嗓音。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我小的时候。
我不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这黄粱一梦之中,我获得了体验母爱的机会。
满怀希望的躯壳里,是我残败不堪的灵魂。外表的欢笑,与我内里的声嘶力竭,我的精神哭成一片。
明明是被抱着,我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晁良……”
“晁良……”
这些声音,渐渐打破我的皮囊,传入到了我的脑海。
“孟晁良……”
不一样的声音啊……这个声音好像我小的时候没有听到过,但却直接穿透了我的外壳。
“小良……小良……”
爸爸……是爸爸……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想起身,却直接被摁住了。
“晁良,你现在才刚醒,不要乱动。”母亲摁了一个按钮,“护士马上就要过来了。”
“嗯。”
母亲的脸上写着焦急,我好久都没有看到她这个神情了。
“对不起啊晁良……是我逼你太紧了。”母亲握紧了我的手,“之前我以为你只是吓唬我,却没有想到你真的敢死。”
“不会了。”
“您好,让我检查一下。”护士来了,打断了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安静下来,等待着她的检查。
“没有什么问题,好好休息。”护士笑了笑,“还真是福大命大,从五楼摔下来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等护士走后,我才问道:“母亲,我睡了多久?”
“两三天吧。”
“多会儿可以出院?”
“要是怕耽误学习的话,天一亮咱们就办出院。”
“嗯。”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继续说话。我虽然听到了程絮和爸爸的声音,却不敢去问母亲。因为于她而言,这两位都是不速之客。
不过呢……我看了看母亲走后,她原本挡住的窗户外面,有一弯皎洁的月,绝处逢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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