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并不回答,她弯下身去,借着昏暗的光,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见两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姜繁顿了顿,还是抬头提醒道,“这边空气里都是高浓度乙醚。”
她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喑哑,“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
沈翊舟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眸子,眼神带着冷漠肃杀之意。
他愣了一瞬,同时也想通了,她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是怎么把这些人高马大的男人弄倒在地上的。
乙醚作为一种吸入性麻醉剂,在医学上被广泛使用,其蒸汽重于空气,但极易挥发。
有时也会被有些不法之徒用来做些违法勾当。
但乙醚蒸气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明火、高热极易燃烧爆炸,十分危险。
看来她根本就是知道对面早有预谋,但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她要找的东西难道比命还重要?
“乙醚在开阔空间下,对人作用有限。”
沈翊舟声音急促,狭小的空间内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危险。
“他们很快就会醒!”
姜繁没有做任何防护,即使药物在以极快的速度散发着,但她跪爬在地上的姿势,很容易导致吸入过量。
就算排除药物本身导致的危险,从身形上来说,一旦有人醒过来,对比力量,姜繁直接会被压制,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如果只是醒了一个还好,如果同时几个人都朝姜繁扑过去,就算他和梁培安在场,恐怕也会分身乏术,没办法很好地保护她。
但沈翊舟好像在自说自话,因为姜繁似乎根本不在乎。
她冷笑一声,从躺着的人上衣口袋摸出一只手机,回手装进书包里。
“地狱和监狱,总要去一个。”
她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猎人,只能厮杀活命,没有退路。
梁培安握着伞柄的手松了松,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绝望的,顽强的生命力。
他和沈翊舟就这么站在原地,他们不知道姜繁在找什么,但守在她身边,至少在危险来临时,可以护住她。
巷子里起了风,姜繁穿得有些单薄,束起的马尾发丝贴在脸上,又坚强又狼狈。
沈翊舟说得很对,乙醚对于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确实作用更小。
尤其在通风的巷子里,很快就会失去效用。
梁培安只看见一个黑影迅速从地面冲上去,把姜繁扑倒在地。
还没等他和沈翊舟反应过来,就听见“砰”地一声,又一只酒瓶在姜繁的手里炸裂开来。
男人的头上都是血,浸透了姜繁白色的t恤。
沈翊舟终于知道地上那些啤酒瓶碎片是怎么来的了。
也知道明明姜繁已经看见地上的人朝她扑过去,也有时间躲开,却还是选择在原地不动。
任由对方伤害到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姜繁才有理由进行正当防卫,从而彻底解决掉潜在的威胁。
她下手狠,对自己更狠。
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博!
酒瓶正正好好砸在男人头顶,他昏死过后,身体却把姜繁的双腿紧紧压住。
姜繁的双腿挣扎了一下,突然泄了力气一般地,只能往后倒去,用双手支撑住越发瘫软的身体。
沈翊舟和梁培安第一时间冲上去,用脚把男人踹开。
姜繁体力透支,加上药物作用,气息有些虚弱。
沈翊舟拉着姜繁的胳膊,帮助她挣扎着坐起身体。
“监狱该他们去。”
沈翊舟让姜繁靠进自己怀里,用随身的手帕拭去她脸上晶莹的汗滴。
他的手其实有些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心疼。
“地狱你也别想。”
沈翊舟说。
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姜繁脸上扯出一个惨白的笑。
沈翊舟的脸逆着光,姜繁只能看清一个英朗的轮廓。
昏黄的光线在沈翊舟身后,勾勒出模糊不清的金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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