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众魔族诛杀过后,并未缓解我心中之痛。我并未理会楚寅等人,自顾自地回到后山的小竹屋。只有在那里我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玄渊的气息,如此我便能装作他还未死,他只是回归仙界了。
我躺在幼时常眠的那张床上,我只愿就此睡去,梦醒后,一切如旧,玄渊还在仙界,我继续守着长留山。可我一闭上眼,玄渊鲜血淋漓的样子就出现在我眼前,我害怕得不敢闭眼。
我就静静地躺在这床上,双眼空洞无声,望着房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待了三日,也无人来打搅我。
终于在一日午后,与墨来到小竹屋。看着我形容枯槁,他满眼心疼,耐心劝我:“师叔,我知晓你对师祖的情意。可师祖是用他的性命才换来我们的存活,我们必须好好活着才能不辜负师祖。”
“与墨,你说若是一个人的心死了,人还能活着呢?”我一动不动,全然当作没有听见他的劝诫。
与墨并未理会,将那支被玄渊补好的翠竹玉簪放在桌上。
“师叔,这是星川清理山顶尸体时找到的。我知晓这支玉簪是你在南疆时买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到桌前,拿起那支玉簪,将它牢牢护在怀里。随后又将长发挽起,将它扎入发中。
“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与墨,谢谢你”
我眼眶微红,看向与墨,他的脸色苍白,我恍然想起他那日也身受重伤,关切地问他:“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与墨摇摇头,他知我心中难过,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旁。
“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我用力扯出一丝微笑。此时星川敲响房门,端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碗药进来。
“师叔,你三日未进食,多少吃点吧。”他将托盘放下,将药递给与墨:“你该喝药了。”
那药的苦涩,我虽靠近便已闻到。与墨皱着眉,捏着鼻子,将药一饮而尽。星川手中似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一颗蜜饯,塞进与墨嘴里。
看着他俩的模样,我忆起过去的时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与墨抚了抚我的肩:“你现在还是别笑了,这笑比哭还难看。”
与墨看我这模样,稍稍安心些,将清粥小菜推到我面前:“你吃吧,吃完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时间自会治愈一切。你还有我们。”
他拉起星川,便走出门外,关上门前,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放心去吧。”我朝他点头。与墨和星川的安慰,确是让我心中一暖,我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就着小菜喝了点清粥。可我不敢闭眼,我怕再次看到玄渊死前那画面,我就在这桌前坐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星川来喊我,他站在门外说:“师叔,仙界公主幽兰想要见你。”
“不见”我一口回绝。
星川并不知道幽兰与玄渊的事,他语气焦急,还带着点委屈:“,可是她说有师祖的东西要给你。”
我打开房门让星川进来,他依旧给我带着清粥,这次还有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他看着我眼下的乌青,忙问我:“师叔,你又一夜未眠?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
我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食之无味,又放下。
我让星川看着我:“星川,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如何?”
星川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回答:“除了脸色有些惨淡,算是清雅绝尘。”
“那仙界公主此刻在哪?”我本不想以这副颓丧地样子去见她,可转念一想,这样子还会比历天劫时更糟吗,便不再管。
“她还在山门外呢,师父下令任何人不能入长留山。”星川被我这毫无关联的问法,问得有点懵,担忧地看着我,“师叔,你没事吧?”
我轻拍他的额头:“我先去找那仙界公主,你东西都放着吧,等我回来自会收拾。”话音一落,我便将他抛在屋内,迈步往山门而去。
尚未抵达山门,我已遥遥望见幽兰那轻盈曼妙的身影,人如其名,如同山间一抹幽静的兰香,引人入胜。待我缓缓走近,恭敬地向她颔首,深深一拜,轻启唇齿:“师娘。”
她闻言,不禁噗嗤一笑,那笑声清脆悦耳。
“你可别乱喊,我尚未成亲,并非你的师娘。”
我微微愣神,记忆中那日的声音与身影分明是她,我确信自己并未看错。我试探性地问道:“莫非你有一位双生姐妹?”
她笑容更深,眼中带着几分俏皮,随后轻轻抬手,亲昵地捏了捏我略显清瘦的脸颊。
“我与玄渊虽有婚姻之约,却并未真正结为连理。自昆仑之巅归来后,他坦诚相告,说他已有意中人,问我是否能将婚约取消。”
她的声音平静,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这婚约本就是父皇为了将玄渊留在仙界而定,对我而言,它可有可无。“她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超脱:”若我选择成亲,玄渊或许会对我相敬如宾,可我不愿将自己束缚在一段无爱的岁月里,亦不愿见他被这婚约所困,便答应了他。”
她的话震得我措手不及,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外,以至于她全部说完,我才猛然回神,找到她话中的重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有意中人了?那他的意中人是谁?”
她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叹出声。我想或许她也并不知情,心下不觉有些落寞,不是幽兰也还是会有其他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袱,郑重地递到我手中:“玄渊离开仙界时,他特意将此物托付于我,并言明若他有朝一日未能归来,便让我将此物转交于你。”
我接过包袱,心情沉重。幽兰却突然贴近我,脸上绽放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看在你喊我师娘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面上一惊,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世人皆知的战神玄渊,那‘战神’二字,不仅仅是尊称那么简单。他,是真正的神族后裔。而你能够觉醒神力,这份力量之中也蕴含着他的传承。至于那场与夜殇的惊世之战,世人皆以为他陨落,实则不然,他虽确是身死道消了,但却魂入轮回。与他而言,不过是重活一世,迟早还是会回归仙界。”
她的话如同惊雷,瞬间点亮了我的双眸,那颗几乎要沉入绝望深渊的心,再次因希望而热烈跳动。我激动地向她深深作揖,以此表达我感激之情。
她轻轻一笑,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身形一展,如同轻盈的羽毛般飞身上天,消失在蓝天白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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