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哥……?”
马车剧烈的抖动了两下,破布底下钻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因为饿得面黄肌瘦的,巴掌大的脸上两只眼睛格外大。
“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被称作鹦哥的小男孩摊开手,怀里赫然出现了两个馒头,眼看怀里的馒头就快要滚落到地上,小女孩赶紧用手接住。
“鹦哥你又去偷干粮了,这黑灯瞎火的,被人家村里的狗咬了怎么办?”小女孩的脸上表现出担心的神色。
“愣着干什么?赶快吃啊。这可不是我偷的,是前面那户人家给的。这越靠近京城,民风越淳朴,他们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两个馒头。”
小女孩咬着鹦哥带回来的馒头愣了神,她被爹娘卖给牙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刚开始和她一起从那个村里出来的孩子有很多也已经转手他人,自己却一直跟牙子坐船走,也不知要到哪里。
一开始鹦哥就和牙子很熟,是牙子和小孩们的传声筒,也有人说他就是牙子派来监视小孩的,那是二姑家的孩子告诉自己的,但第二天二姑家的孩子,那个总是害饿的小姑娘就不见了,不知是去了哪里。
自己比较腼腆,当其他孩子都开始讨好鹦哥试图能去个好人家的时候,自己总是远远的躲在人群之后看着鹦哥,她不喜欢鹦哥的眼神,老辣深沉,笑起来也不像个孩子。
但随着人数一天天的减少,自己跟鹦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可避免的说了几句话。
“你怎么光呆在角落里,也不说话,这样死车里臭了都没人发现。”
小女孩畏惧的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正要登上车棚的鹦哥,逆光中,鹦哥明明的同龄人的身影却让她感到如此可怖。
鹦哥这时看清楚了小女孩的样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下来,牙子让我把这车冲一冲再上路。”
在那之后,鹦哥来找自己说话的次数直线上升。鹦哥会向她吐槽牙子的阴晴不定,还会把牙子一时开心丢给他的肉带给自己。而她有时会轻声安慰,更多时候则是认真倾听。一路走来,竟有了些相互扶持的意味。
“谢谢鹦哥”小女孩低声说道。
鹦哥嘿嘿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瞧你吓的,我又不是牙子,这么害怕我干什么。”
小女孩不安的低下了头,她想起了牙子跟其他人说过的话,“她长这么漂亮,跟这些孩子一块卖去当瘦马可惜了,带着她上路,找个京城人家能卖个好价钱。”
“鹦哥……”她犹豫的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
鹦哥一听神色立刻变的黯淡了起来,此刻没精神气的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鹦哥我错了,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难受就别往心里去。”小女孩赶紧说。
“没事,”鹦哥扯出一个笑容,“我比你要早卖给牙子几年,你忘了我了,我跟你一个村的,之前就住在你家隔壁。”
“原来是这样吗?”
“对啊,这些年我跟着人牙子颠沛流离的,能回家一趟别提多开心了,你比我小,又是我的同乡,我得照顾着你。”
小女孩露出迷茫的表情,其实出来时间太长自己已经记不清村里长什么样了,只记得自己家很热,也很干,到了夏天大地都能被太阳烤裂开。被卖出去之前,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河。
小女孩吃完馒头,靠在马车上,不一会就睡着了。鹦哥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起身下了马车。
人牙子在火堆旁坐着,看见鹦哥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黄岩县,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那儿的人啊,简直跟你爹年轻时一样,见了美女就没个正形。”
“叔你小点声,她刚睡着。”鹦哥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叔子。
牙子收起了笑容,上前给了鹦哥一巴掌,“你小子,不会真爱上了吧,最近给我老实点,这女娃子这么漂亮,卖出去好处少不了你的。”
鹦哥心下一惊,“已经找好买家了,是谁?”
“我能知道吗,京城里的事儿,不敢多管啊,只不过那个家丁出手还挺阔绰呢,准是哪个老爷给自己买个小妾玩玩。”
到富贵人家当小妾,那岂不是自己以后都没机会跟她见面了?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鹦哥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捂住了胸口,怎么回事,之前都买了这么多人了,现在良心开始痛了?
牙子没有看见鹦哥奇怪的举动,仍旧喋喋不休,“干完这一票我也不想干了,这一趟下来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以后还是回去弄弄蛐蛐吧,听说村里一个人养出来的蛐蛐都送到皇上面前了,县令赏了他好大一笔钱呢……”
鹦哥望着燃烧的火堆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只要把这个小女孩送到京城的那位大人手中,自己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拿着这笔钱回去娶妻生子才是自己本该过的生活。
但不知为何,看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庞,鹦哥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怜悯。
……
“你有什么特长吗?”鹦哥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出声问道。
“特长?我会下面条,别看我这么小,但从我懂事开始,家里的饭就都是我做的。”小女孩笑的很傻。
“这算什么特长啊!我说的是女孩子特有的技能,比如刺绣、弹琴之类的。”鹦哥解释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学过那些东西。”
鹦哥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唱歌。”鹦哥笑着说,“你的声音很好听,一定能唱得很好。”
小女孩有些惊讶地看着鹦哥,“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鹦哥鼓励道,“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教你,你听过什么歌吗,先唱一下让我听听。”
“嗯,我曾在门外听过妈妈给弟弟唱的摇篮曲,我记得是这么唱的。”
月亮婆婆几个囡?月亮婆婆三个囡!大囡会织布头,二囡会纺花,小囡会摆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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