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东宫之内,笙歌鼎沸,舞袖飘飘。
只见陆乾正坐于高台之上,白天刚刚斗鸡结束,晚上又陷入声色。
杯中美酒如琼浆玉液,眼前佳人似天仙下凡。乐声缭绕,歌声曼妙,陆乾沉醉在这音乐之中,早已忘却了身外的世界。
“太子殿下,你已连两日沉湎于声色之中,臣的劝诫书可有看过?”一位须发半白半黑的长者,眼中满是忧虑,他便是太子师之一的礼部尚书崔河清。
陆乾闻言,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道:“崔尚书多虑了,孤不过是在享受人间之乐,有何不可?”
崔清河痛心疾首:“殿下,身为太子,当以社稷为重,怎能如此溺于声色?”
陆乾摆摆手,不以为意:“孤知道崔尚书的意思,但孤自有分寸。”
“殿下!你若是文人学士臣绝不会多说,可贵为一国储君,殿下可知其中厉害?周穆王只顾四处游乐荒废朝政,陈叔宝荒淫无度以致灭国,这都是前车之鉴!”
“崔师说的是,今日之后,孤定当刻苦用心!”陆乾见崔清河态度坚决,一如往常般认错。
崔清河心里清楚,陆乾属于屡教不改的心性,直接甩袖离开了,走之前还“哼”了一声。
陆乾望着崔清河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意。他心中暗想:“这老头真是迂腐,只会用些大道理压人。”转身又端起酒杯,继续沉浸在欢乐之中。
日前崔清河上书给轩盛帝的“谏太子书”,轩盛帝看完以后并没有训斥陆乾,还赏赐了崔尚书丝帛百匹,黄金百两。
从此事以后,崔清河对于太子陆乾的管束越加严厉。
“太子殿下,君不可坐无章法。”
“太子殿下,君不可站无端正。”
“太子殿下,君不可食无礼数。”
“太子殿下……”
陆乾本也就不到双十年华的岁数,种种严格的要求,让他深觉轩盛皇帝对自己的过分严厉,每次被说教后寻欢作乐更甚,内心的不满与愤恨也积累的越来越深。
“阿爷,儿听说乾王兄的老师不仅在学业与德行上对他严加管束,甚至在日常行为中也多有训斥,儿认为,此举是否太过严厉?”
陆为在听说了此事后,便找时机向轩盛帝进言,梦中的他那时只顾自己开心快乐,与陆乾相处之时,偶有老师训斥,陆为也觉得身为储君是该约束,可是梦里的乾王兄就是因为被压的喘不过气后来才犯下大错,他想要提前补救,殊不知,陆乾已经被如此对待了十九年,又岂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五郎重兄弟情朕很欣慰,你心善朕一直都知道,可大郎乃是储君,如果他不能很好的约束自己,以后如何为这一国之君?且朕也时常警醒自己,让大臣们直言进谏,唯有此才能知得失,不至于犯下大错啊。”
“阿爷说的五郎都明白,只是五郎认为乾王兄是否可以休息一阵呢?良驹固然可日行千里,可若是不让休息,这千里之行又能坚持几日呢?”
“萧相不愧为三朝元老,他的公子也将你教导的很好,五郎将来可好好辅佐你乾王兄,尽臣子的本分。”
陆为听了轩盛帝的话,心里暂时放下了继续劝说陆元民的话,既然阿爷如今并没有改立太子的想法,那他也不可太操之过急,于是他便先离开了紫宸殿。
“殿下,晋王来东宫了。”
“让他进来吧。”
陆乾此刻正在批示公文,见陆为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笔,“五郎今日来东宫所为何事?”
“无事,晋阳得了许多糕点和果脯,让我给乾王兄送来。”
“这樱桃果脯本就上贡不多,东宫的早吃完了,还是晋阳得阿爷宠爱啊。”
“阿妹本就身子弱,阿娘又刚走,阿爷关心她也是在所难免的,还有这奶酪樱桃,乾王兄也尝尝,晋阳拿着就不松手,一个劲儿说好吃呢。”
“难为她还舍得分与我。”
“阿妹听闻乾王兄近日又是读书又是练习箭术,自然是心疼你这个阿兄的。”
“好了五郎,你有事便直说吧,晋阳还不到4岁,哪会考虑这么多,这糕点和樱桃干,怕也是你要送的吧。”
“如此明显吗,哈哈,我也是听闻乾王兄近日劳累,特意来看看罢了。”陆为故意装作被看出的模样,十多岁的少年郎,哪有那么多深沉的心思呢。
“孤知你关心我们这些个阿兄阿妹,想必孤被劝诫之事,已是满朝皆知了吧。可是五郎,有些事情你并不能体会啊,有时候阿兄是真的羡慕你啊,不必事事小心谨慎,你看就如今天这般,你想去何处便可以去。”
“阿兄,我知阿爷对你是更为严格,储君的职责所在,若你背着老师呢,偶尔斗鸡饮酒,五郎觉得也不是不行。”说完他还朝陆乾眨了眨眼,活脱脱一个孩童模样。
“哈哈哈哈哈,五郎想到的,阿兄早已想过做过了,然不论阿兄在何处,都有人事事约束,也就与你们说话时,得一时松快。”
陆为听了陆乾的话半天接不上话,他自小就不与陆乾住在一处,东宫离他的宫殿也不算近,因此他此前了解的也不算太深刻,也就是梦境警示,这才增加了来东宫的频率。
“阿爷对你和二郎的要求并不像我这般,我也深知他的心意,可是,储君就没有放松的权利了吗,我实在是……”陆乾突然又觉得不应该同陆为说这么多,“你想坐便在坐一会儿,孤还有奏章处理。”
陆为早已听出了陆乾话中的意思,他心里目前还是庆幸的,起码乾王兄没有被幽禁三个月,他也能理解阿爷的苦心,希望他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秦王兄也没有被阿爷重用,他的努力,初见成效。
“那阿弟就先回去了。”陆为作揖,离开了。
陆乾盯着陆为的背影发愣,他不理解,储君与亲王当真就如此不同吗,就算如今阿爷是皇帝,可他不也受制于氏族与大臣吗,而且为何阿爷自己寻欢作乐可以,他就不可以?
如果自己迟早都会登上那个位置,提早一点,又有何不可呢?
“殿下,今日有不一样的,乐清坊新来了几个娈童,其中一个叫佑一的戏子,面如浮粉,唇若施脂。”
“先着人安排在东宫,日日看女子的确烦闷的很,这几日就算了,两日后再召他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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