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下来,像是一群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一切都变得那么宁静而美丽。
被禁足的这段日子里,萧阮已经把那柄浑不似弹断了弦。终于解了禁足,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顾外面下着大雪道路湿滑,像飞一样地奔向礼乐馆,去找最好的师傅修理她的琴。对于萧阮来说,这把浑不似不仅仅是一把乐器,更是她与北漠之间最后的联系纽带。
礼乐馆内,小桃正为萧阮整理着衣帽上的积雪,萧阮低头单手解开大氅,谁知迎面撞上一少年,猛地抬头一看,是他!秋狩差点伤到萧阮的“莽夫”,他却盯着萧阮怀着的浑不似,看得出神。
他刚要开口,乐馆宫人走出来:“邺王,您的箫养护好了。”
此刻殿内惊讶的二人又不谋而合了,两人的表情都仿佛在说:难道是他她?合欢殿外的“知音”?
二人站在原地,如木偶一般,还是乐馆宫人打破这份静宁:“萧嫔娘娘安好。”
愣神的邺王和萧嫔这才反应过来,彼此略施一礼,擦肩而过。
贵妃安排了瑞雪家宴,设在未央宫前殿,后妃、皇子、公主满坐一堂,与萧阮年纪相仿的后妃亦是宫中资历较深的“老人”了,花一样的年纪却束缚在深宫不见人处,透着凋零的颓意。
皇帝姗姗来迟,贵妃携众人行礼,一切井然有序。歌舞升平,气氛推至高潮时,贤妃开口道:“庭前一树梅,寒多未觉开。今日路过梅坞,开的格外繁茂,便折了几枝想为今日宴席增些趣味儿。”皇帝饶有兴致地看向贤妃,这位二皇子生母何时有此才情了,贵妃顺着贤妃道:“贤妃有心了,呈上来大家赏玩吧。”
幽幽梅香已至,丝竹渐起,才见宫人各捧一枝梅,翩翩起舞,六位宫人散开,只见中心那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淡粉色长裙翩若惊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贤妃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阮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歌舞,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贵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悦神情。萧阮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微妙的变化,随后轻轻端起酒杯,优雅地小酌了一口,心里想着:“贵妃设宴,贤妃却借机献上美人,眼看要过新年了,宫里真要热闹一番了。”
她不禁期待着接下来的嫔妃斗争,同时也准备好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挑战。在这个繁华的宫廷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和计划。
又是一夜风雪,次日清早,贵妃娘娘以小公主甚是思念萧阮为由召她前去。想来必是为了昨日宴会之事,萧阮特意让小桃为她梳洗打扮憔悴一点,匆匆赶去未央宫。
贵妃见萧阮如此憔悴,“想来,你昨夜不好过,今日特召你来宽慰与你。”
萧阮忙挤出一行清泪哽咽道:“多谢贵妃娘娘关怀。”
“多位妹妹,后宫也热闹一点,李常在,出身不高,父亲是贤妃母族的门客。”言外之意贤妃也只是挑了个好拿捏的小女孩送到皇帝身边分一分萧阮的宠,也为自己多一副耳目。
贵妃呷口茶继续道:“边关战事吃紧,贤妃父亲任兵部尚书,颇受皇上重用,又育有二皇子,年岁渐长,如今也十四岁了,贤妃在后宫中无人能及了。”
萧阮立刻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回:“贵妃娘娘为陛下打理后宫井井有条,陛下敬重喜爱您,小公主活泼机敏,您才是天下最尊贵的娘娘。”萧阮坚定地眼神传达着誓死追随她的忠诚,赢得贵妃对自己的信任,接下来便是坐山观虎斗,二皇子生母与贵妃的较量。
年关将至,赏赐宫人必不可少,萧阮将小桃叫来,盘算着合欢殿的小金库,虽然禁足月余,皇帝明里暗里的赏赐存下不少。
萧阮的大方和气,合欢殿内赏赐的银钱足足的,宫人过年的喜庆格外浓烈。虽然大家一样,都是孤独的,但能一起开心也是好的。
萧阮私下给了小桃一叠银票,拉着她的手道:“我在南凉没有亲人,你是我入宫后第一个对我好的,明为主仆,但在我心里你像妹妹一样,这些钱不多,你收好,将来自由了,也可在京城置业,安度余生。”小桃对萧阮感激涕零,萧阮在后宫孤军奋战,笼络人心至关重要,有小桃帮她,她也能事半功倍。
皇帝来看萧阮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萧阮娇气地背过身去:“哼,还未恭喜陛下呢。”合欢殿小厮识趣地退了出去。
“哈哈哈,几日不见,合欢殿换了新香薰嘛?怎么有股醋味?”皇帝笑着说道。
“陛下若是不喜欢,以后少来就是了。”萧阮嘴上如此说,为他解开大氅的手并未停,袖口处淡淡的丁香味随着手腕地翻转似有若无地钻进皇上鼻腔,炭盆里红罗碳识趣地烘烤着暧昧气氛。
“这些日子我准备了新年礼物想送给潜郎。”萧阮突然顽皮地打破暧昧氛围,转身取来浑不似。
前奏悠扬辽阔,仿若置身草原般自由,渐渐地指法加快,似策马奔腾地酣畅激昂,高潮处骤然哀怨萧寂,若大梦初醒一场空。
“好曲,阮阮这手浑不似后宫无人能敌。只是朕听到了弦外之音。”皇上说着走上前将座位上的萧阮拉起来,握着她的手道:“你呀,这是想家了。”
皇帝双眸盯着萧阮,萧阮故意做出心思被猜中的羞赧之态,欲哽咽地道:“阮阮入宫以来深得陛下恩宠,本不应该再想这些,只是第一次在合欢殿过年,还未全然适应。”说完杏眼微红地回看着皇上。
任凭哪个男人看到眼前绝美容颜的美人儿柔弱委屈的样子都会心生怜爱,皇上盯着萧阮的眼睛温柔中透着威严道:“坊间新年也很热闹,过两日出去看看吧。”得到特许赏赐的萧阮欣喜地环住皇上的手臂轻轻蹭了下,像只得到回应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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