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厅,八少奶奶和五少的姨奶奶们都在,龙敏华也在。
都是来给督军夫人请早的。
朱婉蓉一袭黑色斜襟蕾丝纹高开叉旗袍,端坐在高位上,抚着波浪鬓发,姿态雍容华贵,一枝独秀高高在上,统领群芳。
可谓无限风光。
她谈笑间,眼风略略一扫,瞥见沙落落和沙起起姐妹言笑晏晏一同前来请早,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倒也是一瞬的事,很快便消失匿迹。
毕竟前不久,二人刚上演姐妹争婚一出大戏,这会儿刚过半月,就表演姐妹情深,着实令人意外。
不过,木已成舟,督军又发了话,只要姐妹二人安分守己。
不要在她眼皮底下,惹事生非,朱婉蓉暂时不会轻易破坏这平衡。
人一多,屋子就闷。
朱婉蓉和往常一样,请早那几句好话听完,便不多留人,三言两语把人都打发走。
沙起起扬着讨好的笑,挽着沙落落的手腕出来,保持着姐妹情深。
屋里跟着出来那些女人,暗自分成两大站队。
一队得势的姨奶奶攀附八少奶奶,另一队失宠的巴结沙落落。
她们还以为督军府最近要有好戏看了,谁曾想,姐妹大婚弄了出让人大跌眼镜的进错婚房笑话后,这么快就和好了。
眼看没戏了!
各自寒暄几句,便三三两两散去。
沙落落和沙起起还是一道走着,路上闲庭看花,有说有笑。
路过西楼和北楼中间的八角湖亭,沙起起忽然拉着沙落落进临湖的小亭坐下来。
她有意无意笑道:“这儿风景真不错,要是在这儿赏花看湖,再来点可口的点心,那真是应了这美景,食香花间影,伊人在水间。”
“这有何难,叫人去厨房拿些点心过来,正好我们还没吃早点。”沙落落顺着她的话提议。
沙起起装起笑:“厨房那些整天吃都吃腻了,阿妈昨儿送我一些春记抹茶红豆糕还没吃,我这就去取过来,和妹妹一同品尝。”
沙落落闻言笑了笑,“那就让芽衣去取吧,六姨奶身子骨抱恙,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芽衣一直都低着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半点看不出她的怯弱。
敢在那些军官面前鼓弄是非的人,沙落落可不信她会是个怯弱的女子。
沙起起却解释说,芽衣不是北楼的下人。
她刚才只是见她身子孱弱,身旁没个照看的人,才好心扶她去请早,不晓得她那边的糕点放在哪里。
她看着芽衣道:“不若你再扶我去趟北楼拿糕点吧,这样大少奶奶也可放心。”
芽衣恭敬道了一声是。
沙落落故作嘴馋,“也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大饱口福了。”
芽衣扶着沙起起施施然离开。
沙落落扬起唇角。
片晌。
芽衣取了糕点回来,告诉她:“六姨奶身子骨太虚,刚过去取糕点,险些晕倒,没法再过来同大少奶奶一起赏湖吃食了!”
沙落落闻言担心道:“那六姨奶没事吧,可有叫医生给她瞧瞧身子?”
芽衣道有。
沙落落这才放心笑了!
芽衣站在一旁,从漆木提盒里,拿出一盘软软糯糯的糕点,有咸口,有甜口的,摆上八仙圆桌任选,她也没再多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沙落落看着精致漂亮的糕点,笑了笑道:“我一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这里没有外人,不若你同我一块吃吧,别浪费了六姨奶一番美意。”
芽衣闻言,立马摇头道:“大少奶奶,您别折煞我了,我一个端茶倒水的,怎配同您一块用早点。”
沙落落挑了挑眉梢,没再强求,漫不经心拿着一块抹茶红豆糕,身形柔美宛若一阵清风,娉婷袅娜走到人造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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