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没有追问,走到了天台边缘。
夜风吹起他拿来当作围脖的头巾,也吹乱了散出来的头发。
“不要回去。与我……们一起生活吧,让莎。”
随风飘来细如蚊讷的话语声。
关翎不确定那句话是否真正存在过,因为伊萨始终背对她,直至太阳升起,没再说过一句话。
如果不用回去就不用在揽月台丧命,兴福公主也不会受她连累丢掉性命。
这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吗?”
她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是仰起脸走到伊萨身边。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伊萨惊喜地低下头,握住她的手。
“当然!”
“那我……”
声音在夜空里变成了海浪的波涛,关翎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时光飞速流逝,仿佛乘坐马车时从车厢两侧倒推的风景。
接着闯入眼帘的是无尽的血海,以及在站在血池旁哭泣的人影。
更远处,蔚蓝色的海洋一点点变成荒漠。
而她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待眼前再一次亮起。
“要去天台走走吗?”
伊萨手持烛台站起身,向关翎示意了下窗外。
关翎向窗口看去,窗外天色一片黑暗,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她从傍晚开始入睡,到这会儿困意全无。
伊萨看来也是一样。
在房间另一侧的床上,阿西亚正四仰八叉地打呼噜。留在房间里可能会吵醒他。
她冲伊萨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出房门,来到了客栈的天台。
天台上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旅人。深夜的空气清新又凌冽,关翎不由搓了搓脸。
与彻夜通明的皇宫不同,深夜的忒鲁明茨沉睡在黑暗下。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头顶的星光与城墙上的火把,附近什么都看不见。
纵使这是座繁华的城市,人类的踪迹在沙漠里仍然显得渺小。一旦照亮文明的白昼褪去,这里便成为神明的世界。
伊萨在她头上盖了一件披风。
她刚来沙漠时夜晚的空气固然寒凉,至多让身穿单薄夏服的她有些发抖。
现在的沙漠入夜后,冷得快像深秋。
如果手里有杯热茶,坐在忒鲁明茨的天台上等待旭日算是不错的休憩,站在寒风里等候天边露出白线就有些寂寥了。
“回到马队后你们会怎么处理我?”
为了缓解麻痹人的寒意,她向伊萨搭话。
“你还打算把我交给鹘霜或者拓食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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