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明提起乌扇。
尽管不安,可维持法阵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若非时值中元,他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关翎听得出他气息虚浮,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收掉法阵。
鱼楚风也在旁边劝。
“再有来犯者,应该不过一两匹,我们总能对付。太卜大人还是收了麟火阵,勉强维持,你会有性命之虞。”
诏明看了眼行云殿门口的皇上,吸了口气,展开乌扇,收掉脚下的阵法。
三人正欲走回行云殿,头顶传来“滋滋”声响。抬头望去,乌云里隐约有雷光窜动,似要化作倾盆大雨。
黑云四周仍然一片晴朗,空气干爽,毫无即将降雨的潮湿感。这副景象为免过于诡异。
云朵一点点遮蔽月轮,天空暗了下来。
一抹猩红自云雾深处浮现,有东西在云后展露真容。
“快进来!”
前方传来宏明的呼喊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厉风自高空俯冲而下,向三人劈来。
那股疾风撕开云块,赫然露出一条大如屋舍的手臂。在它掌心,一只血红的眼睛映射凶光。
逃往何处?前后左右皆在巨手掌心。
关翎一时慌了神。
巨掌卷起的狂岚吹得她睁不开眼,也移动不了脚步。
她以为自己会被一掌拍成肉饼,想象中的痛苦没有传来。
她壮着胆子睁开眼睛。
鬼掌没有拍到她的身上。
鱼楚风站在她身前,手中长鞭结成银盾,在他们头顶上另有卷起的半条龙尾,龙尾上站立一人,手握一丈多长的长柄大刀,架住空中利爪。
鬼掌难进分毫。
“敢站在我的尾巴上……过后与你算账。”
诏明脸色苍白,摔倒在地,无法移动,显化一半龙身看起来彻底耗尽了他的力气。
沉舟无暇理会他,用力一挥手中大刀,把鬼掌推回空中,随后下压那半截龙尾,如满弓紧弦,蓄力一跳,跃上半空,高举长刀向鬼掌劈下。
那刀身约有两人长,重量更是惊人。
一刀劈下,鬼掌自中心断为两半。
猩红的独眼,化作一团血雾,四散而去。
不像遭受铳击的噉精鬼,这只巨大的鬼掌没有化作尘埃,而是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沉舟横刀在手,落回地上。半截黑龙尾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咳咳咳……”
诏明咳出一点血丝,撑着鱼楚风肩膀从地上站起。
“此非噉精鬼,而是皇城神护……果然遭了邪染……”
他咬牙切齿说完,又看了眼沉舟手里的长刀,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
“……为何你需要用这种东西……莫非说……”
沉舟没有回答,将刀一抖,刀身裂成五截,折叠起来。
收入刀鞘后,除了刀柄略长,与一般长刀长度差不多。
“那是……”
鱼楚风看到那把样式奇怪的长刀,眼前一亮。
“那是数十年前司空府试制的虾尾刀,专为斩马制造。那时候没有几人能好好使用,仅打造了一把,收藏在司空府的武器库内。为何会在你手里?”
样式乍看一样,但沉舟那把更长,更重,刀刃开了封,不是司空府武器库里的试制品。
需知擅自泄漏司空府的兵器设计是死罪。
不管他盗了武器库内的样刀仿制,还是那设计在打造成刀前已经泄漏,都不是小事。
沉舟半侧过头看向他,用鼻子发出轻轻哼笑,依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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