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翎后背一直钻心的疼,乃至于无法入睡,需得熬到实在受不住了才能睡上一会儿。
太医院与之前一样开了安神的药,可惜收效甚微。
这一夜她好不容易睡着,忽然被细布拉扯伤口的痛觉惊醒。
醒来后发现衣领叫人松开拉到肩膀以下。
沉舟坐在床沿。
“你要干什么!”
关翎慌忙拉高衣领,躲向床内侧。
王慕晖胸怀坦荡如砥,不能被发现。
沉舟先一步制住她。
“殿下别动。”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涂上伤口。
“我认识一位杏林中人,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御医差。”
关翎看了眼左右,没有瞧见红袖。
沉舟瞥见了她的眼神。
“红袖姑娘太累了,连续几日没有沾过床。今夜由外屋的宫女接替。那位姑娘现在躺在配殿的榻上。”
宁则不在后,白天黑夜陪伴皇后的都是红袖一人。
关翎醒来时几乎看到的都是她。
想到红袖平日精神奕奕,为自己操劳成这样,关翎难免愧疚。
不过她还是提了提衣领。
“以后这样的事交给宫女就行了。”
“无妨,这不是我第一次替女子上药。”
沉舟的口气倒不大在意。
关翎想起话本里,靳妃入宫前,他与靳妃在湖上泛舟时说过的话。两人是青梅竹马,自小认识。
沉舟对靳妃一见钟情,苦于主仆之别,无法吐露心声,直至靳妃入宫,方才表白心迹。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
那是沉舟对靳妃说的话。
他所说替女子上药的事,应该是小时候照顾靳妃的回忆了。
“……你这样做,心仪的女子会不悦。”
关翎叹了口气。
若非凑巧与沉舟体内被封了同一磔死者,她断然不想与心有所属的男人来往过深。
之前几次都为性命危及的时刻,不得已举止亲密。
若不与沉舟说说清楚,怕是要引起误会。
“她不会。”
沉舟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这人……好生木讷。”
按话本时间推算,他还未对靳妃表白,但两人互生情愫已久,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不过……靳妃终究要进宫为妃为后。
劝沉舟一心系在没有结果的恋情上,非善行善举。
“……你以前也是替人肩膀上药吗?”
关翎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是脸。”
“谁那么狠毒?打女孩子的脸!”
关翎暗暗吃惊。
靳氏在龙溪是一方豪强,宗主之女居然会被人打伤脸庞?
“有人心存嫉妒,以掌嘴惩戒为名,想要殴杀她。”
“她……她父兄容许他人这样欺负她?”
关翎说完自己噎了一下。
话本里靳妃初入宫时皇后多次刁难,情状远胜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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