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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鹤返文渊论圣明（第1页）

御医对这由来不明的冷热丕变束手无策。不曾想，四五日后它突然消失了。

关翎右眼视物略微眩光，照镜看不出异样。不适感持续一两天后自行消退，于是她没继续在意。

身体方便活动后，她决定走一趟竹青馆。

皇后带宁则与红袖，由东门绕过行云殿，进了竹青馆。

宁则与宫里其他人打过招呼，没有惊扰其他地方。

皇上这几日留在永寿宫，邹夫人不会明知他不在，还前往御和殿。

这一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竹青馆陈设一如她离开前，连本册中为了标识而夹的纸条都没被拿走。

“皇上偶尔会来此独坐上一两个时辰，说不习惯改动，命奴才们保持原样。”

负责打扫的公公告诉她。

皇上假如想找她，可以前往春宫，或者召她去龙霄宫。

自她搬入春宫后，宏明一次都没去见过她，足见下了狠心要与她保持距离。

再加上在听风轩所说那席话，她实在不明白皇上想干什么。

又要她留在身边，又要疏远她，还要她别去招惹宫里大大小小的夫人，哪怕是她们先来招惹她。

皇上是想把她当成猴来养吗？

既然如此来竹青馆装什么深情？应该在春宫门口架起竹栏，再给里面添点假山、水帘洞。

呿，好像见了她皇上贞操会不保一样。

对于公公的话，关翎微微点了点头，顺着外间的书架找起书来。宁则跟在她身旁，把她点过的书，一本本取下，抱去里间书案。

不一会儿书案一侧堆起了高高的小山，摆不下的书被堆在了一旁的博古架上。

《酉阳杂俎》、《太平广记》、《白泽图》、《神异记》、《抱朴子》、《幽明录》、《说郛》、《郁离子》……竹青馆的书架上有不少陈司寇唾弃的怪力乱神之言。

诏明谈起逐疫神兽时，援引过《山海经》与稗官野史，这样想来，文人搜集笔录的志异杂记里兴许有鬼境仙乡的蛛丝马迹，否则宏明不会把这类书收入竹青馆。

关翎原为找寻与那夜遭遇之事相近的说法，快速浏览，未想看了几页后越来越入迷，不知不觉一个个故事阅读下去，一晃眼过了晌午。

案上的书一一翻过。关翎目不转睛盯着书本，唤红袖把一旁博古架上的书换来。

身旁的人替她换完了书，凑在她肩后与她一起阅读。

红袖难得全神贯注在书上，没有喋喋不休，只是距离她太近，呼出的气落在她耳旁，害她脸侧发痒。

关翎正专心致志阅读《搜神记》，看到寓氏公主那一卷，没空理她，抬手把她脸推远了些。

这一篇故事说的是太古时有养马女子，惦记父亲在外远征，答应以身相许，求家里牡马将父亲带回。

牡马如约背回女子父亲，未料其父知情恐有辱家门，杀马剥皮。

女子与邻家女一起嘲笑马皮时，被马皮卷走，再发现时挂在树上化为桑蚕的故事。

这件事甚为惨烈，至今仍以“丧”的谐音“桑”铭记发现女子与马皮之树。

关翎读到蚕女用脚踢马皮戏谑“汝是畜生，而欲取人为妇耶！招此屠剥，如何自苦”时，心底一股怒气。

“食言而肥已属下品，恩将仇报与不知恩仇的恶畜何异？身而为人自觉高人一等，殊不知己身所为之人，与他人所为之人有云泥之别。视他人成就为己身荣耀，图慕虚荣罢了。此类蠢物能得马皮厮守，实在作践了那匹良驹。”

她对红袖抱怨，气呼呼地合上书，又想了想。

“死后被卷入马皮，倒是有些像子胥死后鸱夷裹尸，遭弃河川……假如那姑娘忘恩负义，不该被后世尊为公主。其父乃远征途中逃回，不怕有辱家门？恐怕文里所记非事情全貌……”

红袖没有回答，静静等待她看下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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