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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莒夜听风话旧辞（第2页）
有一点她倒是能想清楚，今日她若非在众目睽睽下与邹夫人发生冲突，邹夫人定会不依不饶要皇上说出谁对谁错。
既然两个都不喜欢，皇上大概不愿在她们之间择出一个。
“皇上知王氏如今以商贾立身，不做赔本买卖。皇上如要妾身答应这个条件，打算以何作为交换？”
“皇后倘若想要星夔，朕可将他赐予你。”
此言一出，关翎停下了去抓水晶粽子的手，“唰”得一下站起身。
她想给他扣绿帽子，不代表她乐意接受他送的绿帽子！
他用宁则婉转地告知她，他对她无意已经够了，何需再多个靳星夔？
为什么？
因为她当众驳了邹夫人面子，所以要她再认清一次，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喜爱？
一瞬间她眼圈发热，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堵在嗓子眼儿里。
“皇上若想开这种玩笑，容妾身告辞。”
致完礼，她转身离去。
皇后起身时脸色煞白，勉力克制怒意，不仅嘴角发颤，连声音都发抖。
见她要离开，宏明一下慌了手脚，上前拽住她右臂，立即想起她右手拉不得，忙揽住她腰。
“朕并非侮辱，皇后不要会错了朕的意！”
“皇上是不是为了侮辱，皇上心里知晓。皇上既然看妾身不顺眼，这皇后之位皇上收回即是。王氏依赖皇室才有今日尊荣，不敢背叛圣意。妾身是否是皇后，根本不重要。”
她虽对他有好感，但未贱到离开他不能活。
三番四次的提醒，大可不必。
听了她的话，宏明皱起眉头。
“你……以为朕娶你为后是为了王氏？”
他双眼对着烛火停了一刻，再转向皇后。
“皇后对朕没有一点印象？”
听他此言，关翎在脑海里细细搜索关于王慕晖的事。
“朕登基那年，为了请回家丁忧的恩师担任太傅，去过榆州。”
前太子贤明去世第二年，先皇驾崩。不久宏明作为储君顺利继位。
新皇登基必定伴随一波朝廷动荡。
先皇一共有四位皇子，除了贤明与诏明，二皇子宏明与三皇子瑞明都由荣太妃所生。
诏明出自天武涂氏，在朝中素来没有话语权，宏明被选为储君一事本来没有太多争议。不料先皇驾崩那年南方少见的出现蝗灾，赈灾过程中有官僚贪污舞弊，牵连当时太傅。
前任太傅为费氏举荐，为免株连太后，老太傅请辞。
不少费氏一派的官僚因此案被革职查办，朝野开始兴起新皇借此事打压前太子亲族的传言。
听信谣言为费氏鸣不平而主动请辞的官僚众多，一时间大堆官职空虚，无人肯在新朝任官。
时年不足十六岁的宏明不得已，前往榆州拜请原先的少师王业卿重回朝廷继任太傅，并向他求策如何解决此事。
他瞒着朝中文武微服前往榆州，到了王业卿府邸为免暴露身份，头戴帷帽遮掩面容。
王业卿那日携公主前往榆州郊外双亲墓前祭扫，家人不知登门少年身份，传信之际，留宏明在王府花园闲逛。
王业卿喜好收集奇山异石。
榆州地处东方，山明水秀与京中风景多有不同。宏明倒也乐得一人在园内欣赏庭院风光。
他走着走着，感觉好似有人在偷偷看他。细瞧四周，发现在一棵树背后藏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一袭松石绿的长裙，隐身在长满新芽的大树后，时不时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看眉眼与宏明长得有些相似，宏明想起皇姑母的掌上明珠。
他蹲下身，向女孩招手，示意她过来。
女孩儿忸怩一番问道：“你是新来的先生吗？”
宏明摇了摇头。
女孩儿终于肯从树后走出来，对他央求。
“别告诉爹我在这里。他会罚我抄四书。”
“小姐讨厌读书吗？”
女孩儿摇了摇头，捏住他的一根手指，领他到池塘边。
池里有成群鲤鱼，其中一条通体雪白，头上长有两块圆形金斑，在鱼群间鹤立鸡群。
“这条叫小乙，”女孩儿指着鱼对他说，“它娘昨天死了。红袖说它今天什么东西都不吃。我来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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