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男子与四皇子一起走出席座,来到上座前。
他头上帷帽未脱,似乎打算以这副样子一展身手。
那帷帽前的黑纱织得极密,哪怕近到几步之遥,关翎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很好奇他在那帷帽纱后是否能看得见其他人。
见皇后眯起眼看自己,男子压了压帽檐。
“今日比武不为博个高下,仅为太后增添乐趣。”
诏明在旁进言。
“刀剑无眼,何况在御驾面前手持凶器?臣请以扇代剑,点到为止。”
“还是四皇子想得周到。”
费太后即刻允了,转头问蓝衣男子。
“靳家公子想以何物代替兵刃?”
“拳脚即可。”
男人低了低头,作揖回复。
商量罢,两人一左一右,退到席间空地中央。
“单以拳脚论高下,你我之间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诏明想了想朝对面说,“不如这样。你打飞我手中折扇,我打落你头上帷帽,即算决出胜负。”
“好。”
话音未落,蓝影一晃已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座下客来不及惊讶,诏明站立原地一展乌扇,挡住面门,纹丝不动接下迎面一拳。
“诶?说好打掉扇子定胜负,靳兄为何上来就打脸?”
“兄债弟偿。我靳氏素来恩怨分明。”
男人还在记恨陈王拿他顶缸。
四皇子薄唇一翘,旋手合上扇叶压住面前的腕子,同时向男人肋间扫去一脚。
男人未作躲闪而以左臂格挡,右手直取四皇子持扇的右腕。
“如此门户大开?”
诏明伺机将扇子抛至左手,向上一挥打向帷帽。
就在扇柄要触及帽檐之时,男人向后斜身大幅倾下,借身躯倾斜之势飞起一脚。
那一脚力量之大,诏明固已抬起右臂阻挡,仍被踢得侧翻一圈。
趁他未站稳,蓝光又近至眼前,向他握扇左手劈下掌刀。
关翎看着看着,下意识屏住了气。
靳星夔出手狠辣与沉舟十分相似,不求眼花缭乱的武功招式,但求短时间内一击制敌。
可惜战场上制敌多是为了取人性命,现在他不仅不能杀了四皇子,甚至不太好伤对方分毫,出招时太多顾忌,反失先机。
在他快要触到四皇子时,诏明刚踏地的脚尖忽一用力,纵身向前空翻,手腕避开了近在眼前的掌刀,右脚顺势劈向靳星夔天灵。
这脚来得迅疾,哪怕不懂武功之人也能看出其中存了多少力气。
“噢哟!”
太后嘴里响起一声惊呼。
筵席四周的夫人小姐们里有几人吓得干脆站起身。
然而诏明右脚踏落之处并无人影,一阵飞沙走石后,唯草地上残留了一个半脚深的坑。
四皇子一展乌扇,对已经退避到御座前的蓝衣男子微展笑容。
“四皇子杀意太盛。”
头戴帷帽的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靳兄不如让位他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杀意。”
诏明朝他望去,恰好看到他背后的宁公公,正俯身贴近皇后脸旁,与她说话。
宁则感受到场上传来的杀气,回视四皇子的眼神依旧平静冷漠。
对诏明而言,那仿佛胜券在握志得意满。
一时怒火攻心,诏明挑起从泥坑溅出的石块,一脚踢向靳星夔。
靳星夔稍微移步,轻松避开了那颗笔直飞向自己的石子。
本来石子掠过他,应该打向他后面的宁则。未料石块在他身旁擦过时,忽然改变了轨道,往皇后方向而去。
此时距离皇后已经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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