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开宴时,宁则进皇后寝殿提醒,见红袖给皇后做的打扮,犹疑了一下,走到梳妆镜前,挑了片花钿替皇后贴上。
那片花钿不华丽,仅一道金焰跳跃眉间,却瞬间令皇后一身紫衫不再素雅,反有股傲世仙气。
“还是宁公公道行深。”
红袖对皇后妆容十分满意,给宁则比了个大拇指。
龙霄宫派来的凤辇已落在春宫门前,关翎不再停顿,随宁则出门摆驾御花园。
与那日皇后前往御花园时的光景不同,御花园门口站满宫婢,叩拜相迎。
进了园子可见阴鱼湖里排满了箬叶扎的小龙舟,小的不足巴掌,大的约有一尺。假山与树上挂了不少艾草环,四处弥漫了药草香,一派节日气氛。
宁则带她从那日进园的东侧门进入,未穿越鱼眼阵,取道鱼眼阵南侧的小径直达湖岸。
——果然园内有通往湖心亭的捷径。
柳树成荫的湖岸边已经排好了坐席。
上席三座,从右至左分别为太后、太妃,以及皇帝与皇后。
帝后共用一桌,与其他人皆有不同。
关翎到时宏明已经等在桌旁,两侧下席众人皆静候两旁。
不一会儿太后与太妃由西侧而来,在首席落座,余人这才纷纷坐下。
华英国为青帝后裔,木德之朝,以青色为贵。
今日非国宴,乃是家宴,宏明穿了一身素白套冬青的常服。他本来容颜俊雅,在这身衣服映衬下更是明艳如春,不枉青帝嫡传的身份。
费太后慈眉善目,头发花白,身材丰腴,与如妃眉眼有几分相似,比如妃看上去更加和蔼,看得出年轻时是气质温雅的大家闺秀。
入了席后忙不迭与席下众人打招呼,毫无太后架子。
在她左侧的太妃显得年轻很多。
关翎算了算荣太妃该年近五十了,脸上鲜少皱纹,云鬓雪肤,看上去四十不到。体态窈窕骨架纤细,身形与王慕晖有些相仿。柳眉杏目,双眼精光内蕴,顾盼生辉。
发现皇后在看自己,立即回眸一笑。
关翎赶忙致礼,暗忖这不是容易应付的主儿。
在他们之下,东西两侧席座,坐了洋洋洒洒四五十人。
宏明后宫应该有二十多位夫人,为何会冒出这么多人?
一眼望去多是妙龄女子,最下首坐了几位公子。说是皇亲国戚,然而高达八成都是女眷。这些女子看到皇上,姿态各异,无不秋波暗送。
看来皇上后宫二十多人还是被嫌太少,王公贵戚无孔不入地想送人进来。
坐席靠前是北六宫的嫔妃,这些人里关翎除了如妃,只认识陈充媛。
陈不言今日穿了浅黄的衫裙,看上去温润优雅。趁她看向自己,关翎冲她颔首示意,陈充媛报以莞尔一笑。
于一片陌生的面孔里有一个熟人终使关翎轻松不少。
夹在北六宫与宫外女眷之间的便是南苑夫人们了。
那一群千娇百媚的佳丽间,关翎一眼认出了那日与宏明在御花园拥吻的女子。
兰夫人今日也穿素白与冬青两色的衣服,与宏明远看似成一对。
可惜被她身边的女子夺了风采。
那位美人一身赤红衣裙,映衬一截秀颈香肩,宛如红梅缀雪,艳丽妖娆。
周围其他夫人莫不在她花容前黯然失色。
下席那些翘首以盼,希望皇上偶尔一顾看上自己的贵女们,见到那身赤色的衣裙也生了放弃的念头。
哪怕不是正式国宴,允许一介身份低微的夫人穿这种颜色,必定是盛宠到不顾旁人议论。
关翎猜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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