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与御医都认为有疫鬼护体,皇后的伤情应该恢复快于常人,没想到她的伤口好得很慢。
受伤后许久,伤口仍然未能愈合,稍一活动立即崩裂,隔三差五竹青馆门口都有染了血的布巾拿出。
她右臂至今没法儿抬到齐肩高的位置,既不能握笔,也不能拿筷子。
所幸兴福公主带来的兵主解羽佩贴身佩戴后,伤口的疼痛减轻许多。
此前太医院查验过陈充媛所赠九地八荒珠,确定并无害处。红袖将那穗子与兵主解羽佩串在一起,她好随身戴着。
如今她除了常常虚脱,浑身疲惫外,倒没其他苦痛。
因伤口不愈,不管太医院与御膳房怎么替她调理,还是面无血色。到了仲春时节,依然手脚冰凉。
宏明自那日之后几乎每晚都留宿竹青馆。
他与宁则一样,身躯温暖,明着对外说是独宠皇后,实际上每晚替她暖手脚。
约莫过了半个月,皇后伤口终于不再渗血。
这半个月邹夫人每日都会到御和殿请安,准时准点,连关翎都佩服她锲而不舍的毅力。
这种规律从四月二十日开始打破。
连续几日邹夫人都未来龙霄宫,接着白鹿苑的公公来报,说邹夫人得了急病。
再问,说是大清早披星戴月来龙霄宫请安,竹青馆门外的宫人不给通传,邹夫人在院门口沾了露水,得了风寒。
“夫人说,陛下不用担心,请安心照顾皇后。她无大碍。”
报事公公的话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明知道皇上在竹青馆就寝,天还没亮跑来竹青馆门口等候圣驾。她这是去饭馆儿排队等空座儿呢?”
红袖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说完想起皇上还在旁边。
“皇后身边的人倒是性情豪迈。”
宁则早报过皇后贴身婢女说话大胆,宏明亲耳听见依旧有些惊讶。
红袖忙不迭跪下来叩首。
“奴婢碎嘴习惯了,皇上恕罪!”
“你说得倒不错。”
宏明转头吩咐报事的公公。
“命御医替邹夫人好好诊治。叫她安心静养。”
皇上离开后,红袖回房见小姐拿书册当蒲扇,在胸口一摇一摇,两眼望着窗外出神。
“小姐对邹夫人的事不放心吗?”
听见红袖的声音,关翎抬起视线。
“她都被逼到用苦肉计了,皇上还不冷不热,怎甘心收手……”
“殿下当知,陛下对后宫诸位夫人……”
宁则在旁劝慰。
“皇上对后宫之人都无真心。这‘后宫之人’也包括了我。”
杏目一转,落到了他身上。
“陛下所图非情,即是利。谁于他而言有用,他就偏向谁。”
“即便这样,她区区一介身份低微的夫人,怎与小姐你比?”
红袖不服气地嘟起嘴。
“王氏又不止我一名女子。”
荣太妃胞弟王继卿有一独女王成娇。
话本上说,皇后被杀不久,王氏马上送这位王小姐入了宫。
四家里唯有王氏效法范少伯,如今以商贾立世,皇恩浩荡则富可敌国,一旦恩宠不再马上不名一文。
王氏才不会为了她与皇族翻脸。
“那该怎么办,小姐?”
红袖苦了脸。论后宫的勾心斗角,她一点不拿手。
关翎视线依旧停在宁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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